这一声“唉”,叹尽了一个女子所有的不甘、委屈和无奈。
夏良杰能感受到后背上有温热的湿意。
静叶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渗透了他的羽绒服。
“静叶,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更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可是小马对你情深意重,她非要在结婚前来看看你,我也没办法。”
这是实话。
马琼琼提出要来看静叶的时候,夏良杰是犹豫过的,甚至明确反对过。
他知道见了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伤口被重新撕开,意味着刚刚结痂的疤痕又要渗出血来。
可马琼琼说:“静叶是我最好的姐妹,我结婚不告诉她,我一辈子心里都不安生。”
他没有办法拒绝。
就像他没有办法在两年前拒绝命运的安排一样。
静叶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他的羽绒服上。
声音仍然带着哭腔,却渐渐平静了下来:“我和琼琼姐在广东的时候亲如姐妹,她结婚应该通知我,她或许知道咱俩的关系后,想让咱俩见见面做个了断吧……”
了断!
多么残忍的词。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就是马琼琼的用意。
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温柔的残忍。
与其让这根刺永远扎在三个人心里,不如把它拔出来,哪怕拔出来的时候会流血、会疼,可伤口终究会愈合。
夏良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车速放得更慢了,慢到几乎是在滑行。
他贪婪地感受着腰间那双手的温度。
感受着后背那片被眼泪浸湿的暖意。
感受着这个在他生命里留下深深烙印的女人最后一次这样近地靠着他。
…………
从夏王庄到李庄,不过三四里路,虽说路坑坑洼洼,骑摩托车最多也就十分钟左右。
可今晚夏良杰骑了足足有二十几分钟。
或许更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能多陪陪这个痴情的女子。
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静叶在庄口就恋恋不舍地坐直了身子。
她松开环在夏良杰腰间的双臂,动作缓慢而迟疑。
双手最终换成扶在他的腰间,指尖却仍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轻轻地搭在那里,仿佛只要还有一秒钟的接触,就不算真正分开。
她多想一直这样搂着夏良杰趴在他身上。
她多想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她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停在黑暗的田野中间,停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自己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是这么爱这个男人。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两年来,她拼命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告诉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
告诉自己丈夫对她不错,孩子也很可爱。
她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努力把那个名字从心里一点一点剜掉。
可当夏良杰和马琼琼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两年的努力全都是徒劳。
她从来没有忘记他,一分钟都没有。
与其说夏良杰是她的真爱,不如说她爱的有点偏执。
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