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良杰拧动油门,摩托车缓缓向前。
马琼琼快走两步追上后座上的静叶。
仰着头冲夏良杰的后背喊道:“杰哥,你别骑那么快,路不好走,别把静叶妹妹颠下来了!”
她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静叶死犟死犟的,非要抓住置物架,也不说扶着你。”
静叶骑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双手在背后抓住着车尾的金属置物架,她朝马琼琼抿着嘴笑了笑,“没事!姐,这样也很稳当。”
夏良杰扭过头来,他看了马琼琼一眼,又瞥了一眼静叶,“别操心了,我会慢点的。”
马琼琼没有因为这句话就停下脚步,她紧跟着摩托车又走了几步,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声音提高了些:“另外,你记住把静叶妹妹送到家门口,你再回来。”
她把“家门口”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仿佛在强调,就到静叶家门口别进屋。
“知道了,回屋吧!”夏良杰应道。
静叶扭过头来,她看见马琼琼站在胡同中间朝她摆了摆手。
静叶心里一酸,也冲她摆了摆手,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不舍:“琼琼姐,明天早上我早点起床过来送送你俩,赶快回屋吧!外边冷,别冻着了。”
马琼琼摇了摇头,笑着喊:“明天不用送了,你跟着我和杰哥都忙活两天了,明天早上好好睡个大头觉,别起那么早。”
摩托车已经与马琼琼拉开了几米的距离,发动机的突突声在安静的胡同里回荡。
静叶又朝她摆了摆手,这一次手势的幅度大了些,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回屋吧!我走了。”
马琼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一样,又向前紧追了几步。
中跟皮靴踩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差点崴了一下。
她稳住身子,冲着夏良杰的背影喊出了最后一句叮嘱,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杰哥,明天咱就回广东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再见到静叶,你骑慢点,你和静叶在路上也好说说话。”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马琼琼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
声音里藏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妥协,像是成全,又像是一种隐忍的慈悲。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重新插进兜里。
摩托车继续向前,车灯在胡同尽头拐了个弯,光线消失的那一刻,静叶的背影也被黑暗吞没了。
马琼琼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发动机的突突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缓缓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院里。
对于马琼琼最后的那一句话,夏良杰和静叶都知道马琼琼的意思。
让他俩把该说的话说了,该断的情断了,以后两个小家庭都好安安稳稳过日子。
摩托车出了夏王庄的庄口,路两边的房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田野。
冬天地里都是扎把高的小麦苗,空旷的田野上只有风在肆意奔跑,发出呜呜的声响。
静叶突然双手松开冰凉的金属架,然后双臂从两侧合拢,环住了夏良杰的腰。
同时她的身子往前倾,脸颊贴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
隔着羽绒服,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男人味。
那是她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味道,两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此刻当这股气味钻进鼻子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一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