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送喜嬷嬷就带着她往后院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一处院落,进了婚房。
因为有扇子挡着,沈栖竹又不好意思左右乱看,是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院子,只隐约感觉地方不小,光是正房就有六七间。
婚房位于中堂旁边的次间,足足有她闺房的三倍大,里面的床也甚大,想起昨夜看的画册,沈栖竹脸腾地红了起来。
送喜嬷嬷扶她在床上坐好,又开始说好话,“王妃有福气,王爷直接将婚房设在了他的院子,又重新让人打了这张坚固宽大的拔步床,可见对王妃甚为爱重。”
沈栖竹礼貌笑笑,折腾了大半天,她早已累得说不出半个字。
头饰沉重,压得脖子疼。嫁衣厚重,初秋的天气都出了一身的汗,黏腻得难受。手一路举着扇子,也早已酸得不行。
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婚仪,好去梳洗沐浴,躺到床上休息。
但是不行。
她还是只有挺直身子,双手执扇遮面,维持着仪态,安安静静地等着陈凛回来。
送喜嬷嬷怕沈栖竹无聊,不住地跟她说着话,这也是她活计的一部分,所以大多数时间都不需要沈栖竹回答什么,只要听着就好。
令人没想到的是陈凛竟然酉时未到便回到了婚房,算下来,陪宾客的时间还不到两刻钟。
送喜嬷嬷一时都愣住了,她还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宾客来喝喜酒,主家却将人扔到一边,岂不是得罪人?
但临川王是谁?向来只有别人得罪他的份儿。
憋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大婚,他要洞房,谁敢拦着?怕是皇上都第一个不答应。
送喜嬷嬷想罢,当即收起劝说人回宴席上的话,直接将陈凛请至喜床边,让他与沈栖竹一左一右并排坐在喜床上。
就在送喜嬷嬷拿起陈凛的衣角,想将之压在沈栖竹的嫁衣上面时,陈凛抢先摆了下手,示意不必。
送喜嬷嬷一愣,这可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表示今后过日子都是男方压女方一头。
陈凛这么着就让她不得不开口劝了,“王爷可能有所不知,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男方衣襟就得压在女方衣襟上面,不然就——”
送喜嬷嬷住了口,但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沈栖竹知道这个习俗是什么意思,只垂眸不语,静静听着陈凛道:“别家本王管不着,但临川王府没这规矩,王妃和本王是一体,不分彼此。”
说着,甚至将两人衣摆往后一甩,自己又朝沈栖竹坐近了一些,几乎和她肩挨着肩。
送喜嬷嬷惯是会看脸色的,哪还敢再多嘴,直接后退一步,唱念起
沈栖竹自陈凛挨近她时,就浑身汗毛竖起,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要和陈凛做夫妻了。
正想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侧掠过,掉到床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陈凛顺势环抱住她的肩安慰道:“别怕,这叫‘撒帐’,就是些红枣、花生什么的,取个吉祥之意。”
沈栖竹慌乱点头,羞得不行,将手中的扇子捏得死紧,牢牢隔绝着陈凛的视线。
可惜送喜嬷嬷不随她的意,紧接着就唱道:“新妇却扇。”
沈栖竹手抖了一下,停滞了一瞬,缓缓将扇子放了下来。
陈凛瞧着近在眼前的人儿,肤如凝脂,貌若神女。
这是他的夫人,从今以后和他荣辱一体、生死与共,世上再没有谁能有他们两个亲密。
陈凛越想越激动,甚至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