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挂在云层边上,风比刚才小了点,运输编队的引擎声稳得像老式挂钟的摆。林峰没动地方,工装袖口那道机油印子还在,风吹得衣角轻轻拍大腿。他刚从“一起闯”的余韵里缓过神,心跳还跟着刚才的节拍走,可眼前这台庞然大物却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巨鲸61号的主探照灯一直追着他,灯光角度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调整,像是怕他走丢。林峰正打算往驾驶舱挪一步,脚还没抬,左侧货舱门下方“咔”地一声轻响——那是机械臂解锁的声音。
他一愣。
下一秒,一条粗壮的合金机械臂从机身侧面缓缓伸出,前端带着装卸平台惯用的缓冲垫,动作慢得像是在确认什么。它往前探了半米,停住,又往前一点,末端轻轻碰了下林峰的左肩。
触感不重,但足够清晰。
林峰没躲,只是呼吸顿了一下。
机械臂收回,又再伸出,这次直接环了过来,稳稳地搂住他的肩膀和后背,往机身方向轻轻一带。没有强制力道,也不松手,就像一个人终于鼓起勇气抱住了久别重逢的老友,生怕对方一眨眼就不见了。
林峰闭上眼。
掌心顺势贴上那冰凉的金属臂,指腹顺着表面一道浅浅的划痕摩挲过去——那是三个月前一次紧急迫降时留下的,当时他亲手焊补的接缝有点歪,一直没来得及打磨平。
“我知道……”他嗓音低了点,“你也一直在。”
机械臂微微收紧,不是挤压,而是更稳地托住他,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结构里。合金外壳传来的震动变得柔和,像是某种低频的哼鸣,说不上是系统运行声,还是情绪表达。
周围的机娘都安静了。
猎隼小队的引擎调到了最低巡航档,尾焰从亮橙转成暗红;甘露51号悬停在侧后方,维修工具缩回舱内,光学镜头一直对着这边,没发信号,也没靠近;蜂鸟41号悄悄爬升到高处,摄像头拉近,但数据流只存本地,没上传内网。
整个编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