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指挥官，不能光看感情。
“你说的我都记得。”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蹲下身，视线平着她的光学镜，“上次磐石21号护盾熔毁，是你顶着高温三分钟接通纳米管线；猎隼3号引擎过热那次，别人不敢靠近，你直接冲进去拆外壳。这些事，我没忘。”
甘露51号眼睛亮了点。
“但队长不只是修得好。”林峰语气缓下来，“还得看得全。治疗队不止你一个，还有甘露52号、53号……甚至蜂鸟偶尔也兼职应急修复。我得看看整体配合，不能因为谁喊得大声就拍板。”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划过数据环边缘，光屏刷新了一下：“目标：治疗队队长”“当前状态：候选中”“渴望值：92%↑”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勾住了林峰作战服的下摆。
就一下，指尖捏着布料边角，没用力，也没放开。
“那……”她声音小了，像是怕吵到什么，“你会多看我一眼吗？我想带队，不是为了权限，也不是为了名字前面多个‘长’字。我是想，以后每次战斗结束，大家都能快点站起来，快点回去待命。我不想再看到谁躺在维修台上，等太久。”
林峰没动。
他知道她说的“太久”是多久——三十七分钟，是猎隼1号那次弹片嵌进关节的等待时间；是零曾经因为核心火种不稳定，连续休眠六小时的记录；也是他自己右肩旧伤发作时，甘露51号守在旁边，一秒都没离开的那些分钟。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她忽然松开衣角，往后退了半步，光学镜恢复稳定蓝光，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你要考虑。”她说，“我不催。但我真的……真的很想试试。”
林峰坐在原地，抬头望着她。头顶的日光灯管嗡了一声，闪了闪，照得她机身泛着浅白的釉光。数据面板悄悄刷新，渴望值没降，反而升到了93%。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仰回椅背，目光重新飘向天花板。
甘露51号站在原地，没走，也没再说话。
维修区恢复安静，只有终端屏幕上的坐标列表还在缓慢滚动，一行接一行，无声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