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还仰在椅背上，天花板的灯管闪得他眼睛发酸。脑子里那三个红点转来转去，像老式投影仪卡住的画面，怎么都甩不掉。甘露51号早就走了，可她最后那句“我真的……很想试试”还在耳边绕，跟维修区背景音里的电流嗡鸣混成一片。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坐起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公平起见，大家一起决定。”
林峰抬头，是零。
她站在维修区入口，机身线条利落，推进翼收拢在背侧，光学镜正对着他，没带情绪，但语气稳得像是已经算好了下一步。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峰问。
“从她离开后第三分十七秒。”零走进来，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地磁感应板的节点上，几乎没有声音，“你的心率波动持续高于基准值12%，精神负荷指数达到临界，需要外部视角介入。”
林峰扯了下嘴角：“你还真把我当设备监控了？”
“你是舰队核心决策单元。”零站定在他面前，“而队长人选不是情感投票，是系统适配问题。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个体诉求，缺的是整体运行图谱。”
林峰没接话，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数据面板还在滚动，“渴望值：93%”那行字亮得刺眼。
零没等他回应，转身面向舱外停机坪，右臂抬起，掌心展开——那是召唤飞行形态的标准手势。
“我建议升空观察。维修区全景视野受限，遮挡率达47%。从高空俯瞰，能直观看到治疗队资源调度路径、损伤响应半径、协同修复频率。这些数据，比一句‘我想当队长’更有说服力。”
林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所以你是让我搞个现场直播？”
“更准确地说，是让你亲眼看看，谁才是那个让整个系统跑得更顺的人。”
话音落，零的机体开始变形。推进翼缓缓展开，脚部结构重组为悬浮支架，驾驶舱顶部滑开，露出双人座席。
“上来。”她说，“五分钟后就是交接班高峰，那时最能看出运作节奏。”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下摆的灰——其实根本没灰，就是习惯性动作。他走到零身边，一跃而上，坐在副驾位。安全带自动扣紧，仪表盘亮起蓝光。
引擎启动，轻微震动从座椅传到脊椎。零轻推操纵杆，机体垂直拉升，穿过防护罩，冲入高空。
地面迅速变小。维修区像一块发光的电路板，密密麻麻的机娘在各区域移动。有的拖着工具箱快步穿行，有的围在受损单位旁协作拆装，还有的在中继站前排队领取纳米修复剂。
林峰眯眼细看。
他注意到，一台猎隼正在更换左翼装甲，旁边站着两个甘露型号。一个在操作终端，另一个却没急着动手，而是先调出三维模型，比对了几秒才递上零件。那动作不快，但精准，像老技工拧螺丝前总要对准纹路。
另一处，蜂鸟41号刚落地，手里拎着个信号接收模块，直奔维修台。还没开口，就有台机娘主动挪开位置，还顺手把工具推过去半米。
“这是常态。”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甘露51号建立过临时共享数据库，所有常用配件的预存位置和使用频率都标记过。现在大家已经习惯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