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左手,放在那份卷轴上。
“这个计划,本来就是为了‘等’。”
“等一个变数,等一个钥匙,等一个我们无法预测的未来。”
“但那个未来,真的会来吗?”
“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寂灭的秩序,会给他们那么长时间吗?”
他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整个议会大厅,陷入一种比死更深的沉默。
只有他的呼吸声,微弱而沉重。
凌站在时序号的舷窗前,看着这个人。
看着这个正在做出选择的灵魂。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
他想冲上去,告诉他:你的选择是对的。火种活下来了。我等到了。我来了。
但他不能。
历史不能被改写。
他只能看着。
大祭酒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挣扎了。
只剩下一种东西。
决绝。
他拿起那枚装置,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把装置放回原处。
他拿起那份卷轴,轻轻抚摸了一下。
然后,他把卷轴放回原处。
他看着那块巨大的时间结晶,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等。”
“我等那个钥匙来。”
“我等那个变数。”
“如果等不到——”
他顿了顿:
“那也是命。”
他站起身。
走向议会大厅的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那三样东西。
是看向时序号的方向。
看向舷窗后那个和他一样有着混沌之心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凌“听”见了。
“你来了。”
“我没有白等。”
然后,他转身。
走出大门。
消失在黑暗中。
议会大厅开始崩塌。
那些空荡荡的座位,一片一片消散。那三样东西,一件一件化为光点。穹顶的光彻底熄灭,墙壁上的精神光芒完全消失。
只剩下无尽的灰白色虚无。
和虚无中那艘小小的飞船。
时序号的驾驶舱里,瑞娜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艾莉丝的数据流剧烈波动,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这一刻。
流砂的银沙躯体凝固成一尊雕像。
墨先生的投影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凌站在舷窗前,看着大祭酒消失的方向。
他的右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凯德的光点在跳动。
那里,还有无数人的火种,在等着他。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没有白等。”
“我来了。”
远处,战场中央。
那个一直站着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是回应。
是等了一万两千年的人,终于等到的——
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