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完好无损，没有血迹，也没有伤痕。
又看了看福仔——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枯枝，没有那些可怕的、灰黑色的缠绕物。
刚刚……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幻觉吗？
可那感觉太真实了。
月光下那苍白的城市、那些面无表情的生灵、没有五官的刻刀、还有……枯骸化的福仔……
“我们……这是在哪里？”核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堵残破的砖墙边。
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是倒塌了一半的建筑，头顶的天空被交错的水泥板和钢筋遮蔽，只有白笛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彼此的面庞，空气里还弥漫着灰尘和腐烂的气味。
“我们本来跟着刻刀先生和黄五部长在走的，可是突然起了一阵很浓的灰白色烟雾，那烟雾来得太快了，一下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烟雾散开一点，我就发现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刻刀先生和黄五部长都不见了。
然后你就……你就突然倒下了。”福仔解释道，声音里满是后怕。
灰白色的烟雾？
核桃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他们离开蓝宝石社区后，一直在废墟中小心前行。
刻刀在前方探路，黄五殿后，他和福仔走在中间。然
后……好像确实有一阵奇怪的雾气从街道的排水口或者什么地方涌了出来，那雾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怪味。
“我晕了多久？”核桃问。
“大概……五六分钟？”福仔不确定地说，“时间不长，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你的表情很痛苦，身体还在发抖……”
明明是五六分钟，可在幻觉里，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核桃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有些发软。
福仔连忙扶住他，接着开口：“小心！核桃，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我没事。”核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么叽……我们现在必须找到刻刀和黄五部长，这里不安全。”
福仔点点头，但她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核桃脸上，担忧丝毫没有减少。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从巷子的尽头传来。
核桃和福仔同时警觉地转过头。
只见那巷子深处，堆积的瓦砾和断裂的钢筋形成一片杂乱的阴影。
而在那片阴影的边缘，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她走得很慢，又很快，像是虚影，却又无比的真实。
那是一缕纯白，一尘不染长裙，在周围阴影的衬托之下仿佛在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然后，是那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披散在她的肩头，随着似有似无的微风轻轻飘动。
当阴影被她的光芒驱散之时，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倒映在核桃那瞪大的蓝色双眸之中。
她的五官精致，却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幅未被上色的画作。
在那对空洞的银色双眸中倒映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的白色。
核桃与福仔都愣住了，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巷子的尽头，那光与暗的交界处。
当核桃意识到她是谁时，那原本疲惫的瞳孔却猛地地震起来。
那种感觉与气息他无比熟悉，结合阿丽羊的遗言，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九大苦难之一——“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