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皎洁的满月高悬天际,将整座城市的残骸都镀上了一层惨白的银辉。
倒塌的楼房、断裂的高架桥、废弃的车辆,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片苍白的光线下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分明的轮廓,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又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街道上空荡荡的,却又似乎挤满了“人”。
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商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将一条粗糙的麻绳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绳索收紧,他的身体微微抽搐,脸色逐渐变得青紫。
可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直到最后一丝生机从眼中流逝之时他的动作都未曾停下。
而不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蹲在一滩污水旁。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传出微弱的婴儿啼哭。
女人低头看着那团小小的生命,眼神中却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然后,她缓缓将襁褓浸入污浊的水中,水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直到哭声戛然而止。
可她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悔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抬起头,在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楼房天台上,站满了影影绰绰的身影。
人类、精怪、各种模样的生灵排成一列列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般从楼顶边缘一跃而下。
他们的坠落悄无声息,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在月光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后面的“人”继续向前,填补空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似乎……那就是他们此刻存在的意义。
福仔正在怀里安静地睡着,她嘴角带着甜美的微笑,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可随后,一根枯枝从她的肩膀处生长了出来。
伸出爪子想要拔掉那根突兀的、灰黑色的枝条,可爪子刚触碰到它,更多的枯枝便从小狐狸的手臂、腹部、腿上冒了出来。
它们像是拥有了生命般疯狂生长,缠绕着她的身体,刺破她柔软的皮毛。
那双爪子开始慌乱地拔着那些枯枝,一根又一根。
可每拔掉一根,就会有两根新的从原处长出。
枯枝的断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某种腐朽的汁液。
爪子很快被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与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小狐狸依然在沉睡,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最后,那双爪子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当他抬起头时,自己的面前正站着一只狼精,他有着熟悉的身形,可那张脸上却没有五官。
平滑的皮毛覆盖在应该是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如同一张空白的面具。
而他的爪中正拿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枪口抬起,直直地指向他的额头。
砰——!
……
“核桃……醒醒!”
剧烈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核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仿佛刚刚从水底挣扎着浮出水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使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冷汗浸湿了背部的皮毛,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核桃!你没事吧?!核桃!”
福仔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帘,她满脸写着担忧,爪子紧紧握着核桃的爪子。
而那温暖的触感将核桃从冰冷的幻觉中一点点拉回现实。
“福……福仔……”核桃的声音嘶哑地开口,“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核桃你怎么了?刚才你突然就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了!”福仔轻轻用爪子轻轻擦去核桃额头上的冷汗,核桃感觉到她的爪子也在止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