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已近晚。
秦公望赶着马车沿着马行街北上。
一路行来,见到的是如林的商铺,商品琳琅欣满目,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铁器敲击声,胡饼店拍打面团声,人潮似海,声浪嘈杂,熙熙攘攘。
李朔阳坐在车上笑呵呵的喝着酒,看着这市井热闹,依稀可见百十年后的繁华。
清明上河图绘画的场景似乎清晰了起来,一幅幅的印在他脑海里。
也不知贫道能否步入先天,能否有幸见到那一刻的盛世繁华?
李朔阳轻叹一声。
秦公望侧目道:“道爷,怎么了?”
李朔阳摇头呵呵笑着:“没事!”
他说完又仰头喝了一口,酒入喉,化作甘甜,醇香秀雅,尾净悠长。
“真的没事?”
“好吧,实不相瞒,我是担心你一会没钱给我结账。”
秦公望吓了一跳,“道爷,可别,咱们小本生意,可没太多钱给你祸害。
而且樊楼不是青楼,你要是只听个小曲,喝些小酒,那倒没什么。
要是想过夜留宿,和哪个姐儿相好,那……只能去他处,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出卖肉体也好,出卖才华也罢,或者以力白嫖都行,不过到时别说认识我。
我是万万不会给你出钱的。”
李朔阳笑骂道:“扯淡,你把道爷想成什么人了?”
秦公望讪讪而笑,“那就好,我这不是怕嘛!我曾去庆春楼待过一晚,哎呀,真真是花钱如尿崩。”
“瞧瞧你都用的什么词儿,不是说上过学的吗?
还有这庆春楼又是什么?莫非就是青楼?”
秦公望回想起上次去庆春楼的经历,送完香皂后鬼使神差的被一个吹箫的姐姐拉进了屋。
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荡漾起来,润!很润!
李朔阳看他回味无穷的表情,啧啧笑道:“真是青楼?难怪一脸的……”
这樊楼乃是东京汴梁72家正店之首的名楼,又名白矾楼。位于御街北端,离潘岳他们左一厢有些距离。
两人闲扯着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了地方。
放眼看去,这樊楼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
“道爷,这就是樊楼了,气派吧?”
李朔阳很诚实的点点头。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
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确实是,此生第一次见这种豪华酒楼。”
秦公望咧嘴笑着,“我第一次来也是这样想的。”
李朔阳跳下马车,当先走了进去,“我在里面等着你付钱了!”
秦公望一脸的幽怨,也不等等我!
他有些无奈,自己还要把事情办好再说其他。
他走上前对着一个迎客道:“我是按约定来送香皂的。”
……
虽是傍晚,华灯初上。
樊楼里面却是热闹的很,早已坐了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还有一群莺莺燕燕环绕左右。
李朔阳找个靠近勾栏的位置坐下。
宋时曲艺、杂剧、杂技等的演出场所统称勾栏。
一些大的酒楼都会有专门给人表演用的场地,例如他在洛阳去过两次的食为先。
这时台上是一个说书人,正讲着前朝故事,听书人寥寥。
李朔阳点了三个招牌菜,又要了壶竹叶青,便饶有兴致的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