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恻恻春阴薄。整半月,春萧索。
这一日,李朔阳与贾德升和红云子二人切磋武艺后,坐在一起讨论《易经》,正讲到陈抟老祖注解的旅卦。
“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
忽有一小道士来报:“回李道长,外面来了个汉子,指名道姓要见你。”
李朔阳问道:“那人有没有说是谁?”
小道士摇头。
李朔阳心中纳罕,“我认识的人不多,是谁个呢?”
贾德升笑道:“道友何必盲猜,一看不就知道,贫道可以陪你一起去见见。”
“师兄说的是,我们陪你一起去见见,若是找你寻仇的,我师兄弟二人助你一助。”红云子道。
李朔阳笑着点点头,“多谢道友,二位说的是,贫道去看看,便一见分晓。”
三人起身,跟着小道士身后来到了云台观门前。
只见一个不曾见过的汉子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缁衣马裤,腰中缠一条腥红腰带,手提一把七星弯刀。
“无上天尊!贫道李朔阳有礼了,不知尊驾找我何事?”
那汉子看了看李朔阳,点点头,笑道:“我是顺丰镖局的趟子手,我们镖局出行,顺便接了个信镖,这里有封信是给你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略微褶皱了的信封。
李朔阳接了过来,看封面,写着:“李朔阳道长亲启。”
那汉子见信已经送达,任务完成便告辞离开。
李朔阳打开信封,抽出一张写满小字的纸张,看了下去。
“李道长台鉴,小弟潘岳敬上。自去年一别半载有余,但愿道长身长健……月前,娘子生有一男,如今满月,邀请道长……”
这是潘岳写的信,除了问候外还有告知一件喜事,他有儿子了!
“李道友,是何人来信?”贾德升笑问道。
李朔阳呵呵一笑,“一位至交友人得了一子,邀我去看一看,顺便喝上一杯喜酒。”
“哦!喜事呀!道友可是要去?”
“嗯,明天就去吧!”
第二天一早,李朔阳背着宝剑,手提葫芦,拜别贾德升和红云子两位道友下山去了。
从华山到汴梁八百多里,李朔阳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十天时间终于到了。
一路上可以说顺风顺水,还趁机游览了几个地方,正应了那日的旅卦“旅贞吉”。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汴河两岸杨柳丝丝弄轻柔,斜风摆动,似在朝着李朔阳招手。
欢声笑语盈盈暗香随风吹来,那是出来踏春的公子和红妆。
李朔阳顺河前行。
汴梁东,左一厢,靠近汴河的地方,有一处宅院。
宅院不大,两进的院子。
这是潘岳租的。
汴梁城作为后汉、后周和大宋的都城,如今也有二十多年。
加上未经历什么战乱,虽不是后世几十年后,但现在也算是寸土寸金。
目前要想买个普通两进的小宅院,怎么也要个千贯左右。
再往后推几十年,可能就要上万、十数万贯甚至更多,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可比之千年后。
例如后世鼎鼎大名的欧阳修、苏轼、苏辙等名人,他们一辈子都没买得起东京的房子。
欧阳修官至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在东京买不起房,只能在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间破旧的房子,到四十二岁才在颍州买了栋二手房。
苏轼名气极大,放在后世也是大明星,那是不愁买不起房的,可是在他的年代,他真的买不起。
他一辈子都是在漂泊,靠弟弟苏辙解救,望“房”兴叹。
苏辙曾位列宰执,结果也是一家老小租住在京郊的兴国寺浴室院。
他曾写诗抱怨:“我生发半白,四海无尺椽”。
直到在许昌定居后,他狠狠心拿出攒了大半生的工资,卖掉一批藏书,弄了个大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