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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九章 闹剧(续)(1 / 2)

夜色深沉寂静,虽只是初更时分,皇宫内已经是寂静无声。

寝殿内,司马德文和皇后褚灵媛并肩坐在烛火下。司马德文的手紧紧的握着褚灵媛手,手心上全都是汗。

褚灵媛感受到司马德文的紧张。因为司马德文紧紧的捏着自已的手,捏的自已骨节生疼。

“陛下不必紧张,万事俱备,只等他们来。五十名死士都是精挑细选的身手极好的,两位兄长带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差池,没有任何人发现。只要那帮逆贼遵诏前来,今晚便是他们的死期。”褚灵媛低声安慰道。

司马德文咽着吐沫点着头,额头上全是汗。他紧张的道:“朕知道,朕知道。可是朕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不安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总觉得……不踏实。”

褚灵媛低声道:“陛下莫要担心,那不过是陛下的紧张罢了。陛下一定要稳住情绪,免得被刘裕看出破绽。刘裕身边时常带着几名亲卫的,也许进殿也会带着,提前被他察觉,会节外生枝。陛下只需想一想,今晚之后,逆贼及其同党伏诛,天下重回陛下之手。从此我大晋天清日朗,陛下再不必仰人鼻息,不必被那逆贼逼得走投无路,不必担心大晋的社稷被他篡夺。这难道不是值得期待的事么?”

司马德文咬牙点头道:“皇后说得对,明日之后,朕便是真正的大晋皇帝,再不必受刘裕那狗贼的挟持。朕听你的,朕一定好好的平复。”

司马德文抽回手,用丝帕擦拭额头和脸上的汗珠,闭目深深的呼吸几口,竭力平复紧张的情绪。褚灵媛在旁看着他,眼神坚定。但其实,她也颇为紧张。虽然褚灵媛一向冷静,但在她的生命中,策划这样一件事,还是远远的超出了她的承受力。若不是生死存亡之际,她绝不会迈出这一步。

脚步声杂沓而来,惊破了皇宫的寂静。司马德文身子一抖,转头看向褚灵媛。两人都知道,他们来了。

傍晚时分,司马德文命人去宣召刘裕等一杆重臣晚间进宫。理由是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希望刘裕等人悉数到场。司马德文让宣召的宫人说,此事关乎大晋的存亡,请宋王等人务必进宫商议。噱头搞得这么大,便是要让刘裕他们进宫来。

现在,他们来了。

一名宫人急匆匆的进来,在寝殿外间高声询问:“宋王携诸位臣工殿外等宣,陛下是否宣见。”

司马德文沉声道:“宣!”

宫人转头,大声道:“宣宋王和诸位臣工觐见!”

殿门口,杂沓的脚步声响起,一群人快步直入内间。当先一人正是刘裕。身后跟着檀道济刘穆之等七八名重臣党羽。

司马德文看到他们的时候,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除了刘裕等人,他们没有任何护卫跟随。甚至平素穿甲佩刀的刘裕也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装备,而只穿着宽大的袍服。

这说明,刘裕没有任何的防备。那也意味着计划并未被察觉。司马德文最怕的便是刘裕带着一群甲士冲进来,自已将无法应对。

“臣刘裕,参见陛下。”

“臣等参见陛下!”

刘裕带着众人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动作一切如常。司马德文平抑心中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宋王,诸卿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刘裕直起身来:“陛下召见臣等,说有重大之事宣布,但不知是何事?”

刘裕直视着司马德文,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司马德文不敢与刘裕直视,眼睛看着他处,口中道:“哦,确实……确实有件大事。宋王,诸位爱卿。朕……思来想去,认为有件关乎我大晋存亡之事,需要和宋王以及诸位共商。”

“陛下请说,臣等恭聆圣意。”刘裕大声道。

司马德文轻叹一声道:“宋王,诸位爱卿。朕登基已有数月,这数月以来,朕时常反躬自省,认为自已不配坐在这个位置。当初先帝被废,朕才不得不接任大位。但这数月时间,朕越发觉得朕无才无德,难孚众望。朝中军政要务,要不是宋王和诸位操持,朕恐束手无策。朕原本的志向,不过就是个逍遥自在而已。如今在这大位上,上不能谋定天下,下不能安定民生,实在是惭愧之极。故思来想去,朕认为,为了大晋江山社稷所计,还是另择明主为好,以免因为朕的无能而断送了江山社稷。不知宋王和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明显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刘裕脸上的笑容里也多了一丝讶异之色。本来他以为一进寝殿,司马德文便会下令动手。现在这司马德文东拉西扯的说话,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莫非是觉得自已这些人必死无疑,所以在动手之前玩的猫戏老鼠的游戏?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左右无事,刘裕决定跟他玩玩。

“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皇室血脉,先帝之子,继承大位理所当然。陛下才即位三个月,对军政事务尚不熟悉,故而臣等才会代劳。臣不久前还和诸位商议,待陛下熟悉政务之后,臣等便将政事归于陛下。陛下切勿妄自菲薄,陛下如此,臣等何以自处?”

“对对对。宋王不久前还提及还政于陛下之事。我等都认为等陛下熟悉政务之后,便当如此。”檀道济刘穆之等人附和道。他们看出来了刘裕是想要戏耍一番,故而选择了配合。

司马德文摇头道:“朕有多大的本事,朕自已还是知道的。朕无法治理好大晋,为了避免大晋社稷败坏在朕的手里,朕必须要做出决断。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朕退位之事。请诸位推举一位可承大业的新帝,朕便禅位于他。对了,我司马氏血脉凋零,恐怕难有合适之人。故而,人选不必拘泥于皇族之人,只要能承担大任,德望高隆者,朕都可以禅位于他。比如说……宋王便是个好的人选。朕其实一直想禅位于宋王,但需要诸位重臣的认可。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刘裕皱了皱眉头,这司马德文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他点名自已禅位,便是图穷匕见之举。若不是得知他的谋划,今晚听到他的这番话,倒是真以为他氏诚心实意了。

“陛下何出此言,臣岂有觊觎之心?况且陛下方登基三月,此刻禅位,会令天下臣民生出猜忌,引发恐慌。陛下万不可如此任性。自此当勤于政务,努力历练,将来朝政之事上才能更加的胜任。禅位之言,不可再提。臣断不可能答应,诸位也断不可能答应。”刘裕沉声道。

司马德文叹息道:“哎,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朕可如何是好?宋王,朕是诚心诚意的禅位于你。以宋王之能,必能让我大晋中兴,社稷安定。宋王又何必推辞?朕并非试探宋王,只要宋王点头,朕便即刻发布禅位诏书。”

刘裕沉声道:“陛下不必再言,此事断然不可。还望陛下不要纠缠于此,好好的当大晋之主。若要再说这些话,传出去岂不令臣民寒心?臣淡泊名利,陛下说这些,也污了臣的忠名。”

司马德文闻言大笑了起来,他缓缓的站起身来道:“刘裕啊刘裕,朕污了你的忠名?你心里想什么,朕难道不知?你也莫要假惺惺的作态,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说的太明白也清楚的很。刘裕,你说你淡泊名利,这恐怕是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了。这样吧,当真淡泊名利,当真忠心朝廷,忠于朕的话,那么你便在此刻宣布交出兵权,将兵权还给朕,朕便信你忠心于朕,淡泊名利。”

刘裕终于明白了司马德文为何东拉西扯了半天话。原来他是想要自已交出兵权。他定是明白即便杀了自已,他也掌控不了大局。所以,他想逼迫自已交出兵权之后再杀了自已,这样自已死后,他便可以控制局面了。这便是他没有一照面便让埋伏的死士动手的原因。

“陛下,你说这些话是何意?臣为大晋出生入死,殚精竭虑。陛下也是臣等拥立上位的。陛下不念臣等之功,却出言嘲讽污蔑臣等,还要臣交出兵权。这些话便不怕臣子们寒心么?”刘裕冷笑道。

司马德文冷笑:“少在这惺惺作态,兵权你交不交?”

刘裕冷声道:“我便是不交又当如何?”

司马德文厉声道:“你若不交,那便怪不得朕了。你怕是不知道,今晚你们进宫来,便是自投罗网。这殿中朕已经安排了死士埋伏,只要朕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让你们这些人尸横当场。”

刘裕做惊吓状,瞠目道:“哦?原来陛下早有准备,原来今晚是鸿门宴?”

司马德文得意道:“正是。刘裕,最好即刻交出兵权,朕念在你拥立有功,自不会为难你。朕的耐心有限,给你三十息时间考虑,你自决定。”

刘裕转头看向身后站立着的众人,檀道济捂着脸几乎憋不住笑了。刘穆之等人也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司马德文。这个司马德文还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认为自已已经稳操胜券,甚至下达最后通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