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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七章 皇后(1 / 2)

检阅还在继续,一队队大船从检阅的兵船前驶过,船上的水军列队行礼,雄壮威武。

空中两个小黑点从岸上飞来,越来越近的抵达检阅船的上方。船尾处有兵士吹响笛哨,那两个小黑点直冲下来,落在了船尾甲板上。那是两尾飞羽。

这些从破壳之时便饲养训练的飞羽已经能够听从特殊笛音的召唤,从而成为了军中传递信息的最好的帮手被广泛应用了。

“启禀宋王,京城有消息来了。”兵士捧着飞羽上了船厅顶端大声禀报道。

刘裕将视线从江面的船队上移开,伸手从一只飞羽的脚上取下蜡封的小竹筒,取出里边的羊皮薄纸。根据羊皮纸右上角特殊的标记便知道,那是刘穆之从建康送来的消息。

刘裕快速的浏览了羊皮纸上的内容,脸上的笑容压抑不住,嘴巴咧了开来。

“好,好。真是个好消息。”刘裕兴奋的挥了一下拳头。

一旁陪同检阅的檀道济问道:“宋王,是什么好消息。”

刘裕呵呵笑道:“穆之禀报,徐州大乱。李徽三日前下葬之后,青州周澈举旗而反,率十万荆州军南下,已然攻克东莞郡逼近琅琊郡,照这个架势,不日便要攻到淮阴。东府军在临海郡和广陵郡的驻军正在北上前往淮阴,看起来是要去保卫淮阴的。哈哈哈,这不是大乱了么?”

檀道济闻言大喜道:“果真是个好消息。末将之前还一直怀疑徐州发生之事是个阴谋,现在看来,李徽是真的死了,徐州也真的要乱了。末将为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向宋王道歉,还是末将太多疑了些。”

刘裕拍拍檀道济的肩膀,笑道:“道济,莫要自责。不光是你,本王和穆之其实也一直在怀疑。总觉得李徽不至于就这么死去,徐州也不至于发生内乱。这三个月来,本王可从没有真正相信过这些消息,总是在不断的琢磨其中是否有漏洞。但三天前李徽下葬了,他是真的死了。尽管徐州的那些人遮遮掩掩,说李徽还活着。下葬只是冲喜。呵呵,这些欲盖弥彰的说辞,恰恰证明李徽是真的死了。现如今周澈作乱,也坐实了李徽死了的消息是真的。以李徽的威望,在他活着的时候周澈定不敢妄动。只有他真的死了,周澈才敢起兵。周澈在李徽身边多年,他必定知道李徽是真的死了。这一切不就完全说得通了么?”

檀道济点头道:“正是如此。如今我也想明白了,过去这几个月种种的消息都对上了。李徽是真的死了。宋王,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当可对徐州发起进攻了。李徽一死,徐州内乱,还有谁能阻挡我们的大军?”

刘裕微笑摆手道:“不急,等他们在淮阴打起来,打的两败俱伤我们再动手不迟。在此之前,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做。我们立刻启程回京,这大晋的江山该易主了,我是一天也等不得了。”

檀道济双目放光,沉声道:“说的极是。宋王早该动手了。陛下……不……司马德文那狗东西也配当皇帝。这天下唯有宋王有这个资格。”

刘裕微笑点头,沉声道:“只可惜,本来我想在李徽活着的时候便动手的。让李徽得知我刘裕登临天下的消息,让他在临死前更难受些。现在他已经死了,倒是便宜他了。不过也无所谓了。说起来,我倒要感谢他,若不是他替我打下了关东关中,将来我还要亲自北伐去收复。李徽啊李徽,你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你辛辛苦苦收复的地盘,最后终究要落到我的手里。当年你无视于我,对我冷漠以待的时候,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日吧。哈哈哈哈。传令,回京。”

……

七月初七,夜。

建康皇宫寝殿之外的庭院之中,不久前即位的大晋皇帝司马德文正在和自已的皇后对坐饮酒。他的皇后名叫褚灵媛,出身阳翟褚氏,其祖父褚裒曾为大晋太傅,亦是名门望族。

七月七乃是乞巧节,大晋乞巧节本就有过节的传统,事实上牛郎织女的故事在先秦便有流传。司马德文本无心过这样的节日,今日是皇后褚灵媛请求要过的。

褚灵媛出身名门,嫁给司马德文为琅琊王妃,司马德文登基之后才被封为皇后。她虽容貌一般,但沉静贤思,倒是深得司马德文的尊敬和喜爱,夫妻之间感情甚笃,相敬如宾。在京城也引为佳话。

夫妻二人饮了几杯酒后,褚灵媛放下酒盅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皇后是在找牵牛织女星么?”司马德文问道。

褚灵媛轻声道:“是。今晚他们就要相会了。对他们来说,今晚是他们一年之中大日子。一年一会,真是难得。”

司马德文笑道:“传说罢了,哪有这回事。皇后今晚有些奇怪。”

褚灵媛眼望星辰,曼声道:“古诗云: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陛下,这是多么动人的故事,怎么会有假。”

司马德文笑道:“皇后就是喜欢读这些东西,向来如此,读的人都痴了。皇后还是多跟朕学学,读些佛经吧。”

褚灵媛笑了笑,看向司马德文道:“陛下以前不是不信佛么?怎地现在读佛经了。”

司马德文道:“读佛经让朕的心能够安宁。”

褚灵媛道:“陛下的心不安么?陛下已经登基为帝,按理说陛下应该开心快活,心安了才是。怎会心不安宁?”

司马德文不语,自斟一杯酒喝下。

褚灵媛轻声道:“陛下不说,臣妾也知道。臣妾和陛下夫妻多年,陛下什么都瞒不过臣妾。”

司马德文微笑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褚灵媛轻声道:“陛下在担心,我大晋要亡了是么?”

司马德文身子一抖,皱眉喝道:“莫要胡说。”

褚灵媛轻叹一声道:“陛下,你又何必自欺欺人。陛下处心积虑的和宋王联手,不就是为了能登上帝位么?可惜,宋王狼子野心,陛下如今应该是害怕了吧。”

司马德文怒道:“住口,你胡说什么?”

褚灵媛静静地看着司马德文,轻声道:“陛下心里知道臣妾是不是在胡说。陛下应该知道了你皇兄被杀的消息了吧。他们根本没有去寻阳,半路上便被杀了。王韶之奉刘裕之命半路上杀了他们,尸首丢到了江里。有人在姑塾一带的江滩上发现了淑妃的尸首,她是你皇兄的妃嫔之一。”

司马德文咬牙低声道:“别说了。不许再说了。这宫里全是耳目,你想死么?若是传出去,朕和你都死无葬身之地。”

褚灵媛苦笑道:“就算不说出去,陛下觉得宋王会放过我们么?他要篡位,这一点你心知肚明。他不光会杀了皇兄,也会杀了我们。”

司马德文紧张的咽着口水,端起酒杯往嘴巴里倒,却发现酒杯里空无一物。他抓起酒壶往嘴巴里灌了几口,烈酒入喉,呛的他连连咳嗽,酒水淋漓四溅。褚灵媛忙上前拿着丝帕为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