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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肆三章 攻城(十二)(1 / 2)

城头兵马一片哀嚎惊惶,但在督战兵马的威逼之下,壮丁们被逼向外侧垛口继续战斗。

“顶住,顶住。放箭,放箭,不许后撤,后撤者死!”

督战的兵马长刀起落,刀上鲜血淋漓。

想要后退逃跑的壮丁们手中除了弓箭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砍翻百人之后,被迫掉头继续作战,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放箭,闭着眼胡乱的朝着城下射击,也不管箭支射向何处,射完之后便赶紧退回来,生恐被狙杀。

即便如此,在死里逃生之后,他们还是发现身旁刚刚还活着的伙伴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挣扎。城下的狙击猛烈无比,壮丁们死伤惨重。

数轮箭雨没能阻止东府军的靠近,顶着盾牌的近七千东府军兵马冲过了护城河,来到了城墙之下。城头守军大声吼叫着命守军将滚木礌石砸下城头,但是,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郑子龙单手扛盾冲到城下,第一时间高声吼叫下令:“手雷,投!”

所有冲到城墙下方的东府军投掷手取出了携带的手雷,在他人的帮助下点燃了引信。下一刻,数以千计的手雷抛向空中,如雨点一般落在城墙之上。

这正是东府军之前开发的手雷攻城之法。选出臂力好准头好的兵士专门投掷手雷是东府军早已有的传统。在攻城之时,手雷一般派不上用场,直到在数月前的一场攻城之战中,抵近城墙的东府军准确的将手雷投掷到城墙上之后,手雷在攻城之中的应用便得到了新的开发。

这么做的最大优点便是,解决了在进攻城墙之时得不到火力支援从而陷入全面被动,只能靠着攻城器械和人力强行登城的难题。要知道,攻城最艰难死伤最严重的时刻便是冲击城墙的时刻。那时候所有的压制火力都几乎全部要停止,因为那会误伤进攻城墙的已方兵马。没有了压制手段,城头的敌人便可为所欲为,用弓箭用滚木礌石随意杀伤城下兵马。云霄车之所以是攻城利器,便是因为它具有保护攻城兵马,建立安全攻城通道的作用。但这东西太过昂贵,携带不便,根本无法在军中普及。且此物也只是保护而不是压制敌人的兵器。

在此情形下,投掷手雷上城的手段便是有效的压制杀伤城头之敌的手段。手雷的爆炸范围和威力有限,不至于波及城下兵马,但可以有效的扰乱杀伤城头守军。攻城之时,千钧一发。哪怕多杀伤一人,哪怕是争取一秒,便可让兵士登城成功。关键时刻,就需要那么点小小的助力和手段。

当然,手雷攻城的手段也有弊端。投掷需要精准,在混乱中投掷点燃的手雷,极有可能造成已方的误伤。所以需要时机和训练有素,以减少失误。东府军在过去几个月的特种训练科目之中便有着投掷手雷的训练。训练的不是投的多远,而是向四五丈的高台区域投掷手雷,在丈许方圆大小的高台下方将手雷准确投掷上去,并且要掐着时间点让手雷落地即爆或者空爆,以避免手雷被对方反掷回来的可能。

只能说,每一项战斗技能和战术的实施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东府军平素付出的汗水都是为了在战场上减少失误,成功的实施作战行动。不断的打磨这些细节,才是东府军能够成为无敌之军的原因之一。

数以千计的手雷落在城墙上,有的落地即爆,有的在城头空爆。如此数量的手雷的连番爆炸,其效果可想而知。城头上在一瞬间成了烟和火的世界,爆炸的热浪和烟尘冲天而去,烟火之中夹杂着无数的爆炸破片,带着啸叫之声横飞四散。刹那间,城头血肉横飞血雾迸发,破片穿透血肉之后,鲜血飞溅如盛开的花朵在城头绽放。

漫天飘落的雪花在尚未落地之前便被染成了红色,然后被灼热的气浪融化成血水。在城墙上空和两侧,血红的雨滴飞溅洒落,场面诡异无比,恐怖之极。

爆炸在一瞬间几乎清空了城头守军。在清明门两侧四五百步的城墙区域,本就聚集了大量的兵马,密度极高。在如此高密度的人群之中爆炸的大量手雷,所造成的死伤可想而知。短短的瞬间,城头兵马死伤四五千人。满地的残肢断臂,满地哀嚎哭喊的守城兵马。

最惨的是那些壮丁,今日被迫登城的壮丁上万,之前便已经死伤数千人。剩下的在不久前被迫搬运滚木礌石准备往下砸,而这一轮手雷投掷的位置正是位于城墙外侧的区域,所以死伤的大多都是这些壮丁。上万壮丁至此还能站着的着的已经不足两成。

手雷的致死率不高,一轮下来被炸死的不足两千人。但是受伤的却满城墙皆是。断裂的四肢,贯穿的伤口,米血肉模糊的躯体,满地蠕动的如蛆虫一般的伤兵,此情此景让城头上还活着的兵马几乎发疯。仿佛置身于修罗地狱之中一般。他们呆呆站在那里,忘记了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已该做什么,一时手足无措,呆若木鸡。

但战场上没有慈悲和怜悯,也没有让他们继续发呆的时间和空间。东府军第二轮手雷雨从城下投掷了上来。当看到冒着青烟的手雷从天而降落在脚边,落在满地蠕动的血肉尸体之中的时候,城头残余守军顿时如梦初醒,呐喊着四散奔逃。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又是上千枚手雷在城头轰鸣爆响,这一次的爆炸大发慈悲的结果了那些在痛苦之中挣扎的伤者的性命,了结了他们的痛苦。同时,也让城头的漏网之鱼几乎全部清空。

在爆炸引发的血肉雨落下之后,在城头的烟火消散之后,城头区域再无任何一个身上无伤的完好的守军。此处区域今日防守方投入了一万七千余兵马,但现在,只剩下不足三千人。他们浑身血污的龟缩在城墙内侧的工事之后瑟瑟发抖。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是手雷扔不到,狙击狙不到,甚至连云霄车上的爆炸弩都射不到的地方。

当然,清明门破损的城楼里还有一些人。包括姚绪等数十名将领在内的数百人员此刻正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城墙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让他们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姚绪喃喃道。

“晋王,这城……怕是没法守了。完了,全完了。”

“这些人都是恶魔,都是恶魔。谁能抵挡?谁能抵挡?怎么办?怎么办?”

旁边的将领们也喃喃道。

姚绪脑子里一片空白,猛然间他清醒了过来,大声吼叫道:“快,城下兵马迅速增援。传令,快传令。”

众将领如梦初醒,城头被清空,对方已经在架设云梯,他们很快便要攻占城头,必须马上增援兵马上城。

城下待命的姚秦兵马并非不清楚城头发生了什么,那城头爆裂的血肉之雨,那满地散落的破损肢体都被他们亲眼目睹。接到紧急上城的命令,更是坐实了猜测。城头上的那一万多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才会急于补充。

之前是一小队一小队的补充城头兵力,而这一次是上万人登城。意味着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人总有侥幸心理,他们还是抱有着未必如此的想法。但当他们从内侧石阶上往城头奔走的时候,只走到一半便觉得不对劲。那石阶上铺满了滑腻腻的肉糜,血水顺着石阶往下流淌,如同溪流一般,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当第一批增援兵士踏上城头的那一刻,他们被眼前地狱般的场景惊呆了。遍地尸体,遍地血肉,宽阔的城墙上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尸体横七竖八。

有人开始呕吐,这场面让他们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一顿饱饭全部呕吐了出来。

“快上城,愣着作甚?快,他们要攻上来了。”将领们大吼叱骂着,手中长刀在大雪之中闪着寒光。

姚秦守军不得不快速上城就位,他们毕竟也是正规兵马,见识过血腥场面。他们也知道此刻停留便是挨刀子的命。就算城头如此惨状,他们也只能默默上城防守。

东府军的两百多架云梯已经搭在了城墙外侧,但是时间过得有点久,他们尚未攻上来。本来他们可以快速登城的,毕竟上万的防守兵马增援上城需要不短的时间,但是他们不知为何却没有急着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