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一六肆二章 攻城(十一)(2 / 2)

云霄车的基本构造便是一个方形的大烟囱,内部有旋梯。一旦靠近城墙,打开一侧吊桥,便形成了城墙上下的密闭阶梯通道。但因为云霄车很高,便形成了烟囱的效应,一旦内部起火,火势便会迅速变大。即便位于顶部的平台起到了密封的效果,但是终究还是密闭效果不佳。在外表烧穿之后,这架云霄车的顶部浓烟滚滚而上,似有不可遏制之壮。

这架云霄车的内部虽然没有人,但是顶部却早早的安排了数十名人手。眼见情况紧急,郑子龙立刻下令他们撤离。内部全是烟雾,他们根本无法从内部逃走,只能从外侧的应急逃生绳索爬下来才逃得的性命。

但此时此刻,云霄车也已经全部抵近了一百五十步区域,一字排开在冲锋车阵型后方。这里其实便是云霄车最远的行程,而不是城下。

抵达预定区域之后,数十根绳索被拉直用铁钎固定在地面上稳固云霄车的整体。同时,下方跟随的人员从随行的大车上取下百余斤一个的铁制压铁,将它们压在云霄车底盘四周,形成稳定的重心。而云霄车顶部的战斗人员也早已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每一台云霄车顶部的平台都配备有战斗人员。远程的有抬枪手狙击火铳手,还配备大量的手雷,在靠近城墙时投掷压制。但今日云霄车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之外,手雷是投掷不上去的,所以配备的是十几名抬枪手和十余名狙击火铳手。另外还有一项重型配制,便是轻型床弩一台。

床子弩体积庞大,特别是东府军军中的九张床子弩,上下三层,一层三弩,一次可射弩九支。体积庞大的如同一间小房子一般。这样的重型床子弩是无法安装在云霄车顶部的平台的。好在东府军有轻型床弩,单层三发的那种,长宽不过四五尺。这样的轻型床弩在改造之后的云霄车顶部的平台虽也占据三分之一的面积,但考虑其打击力而言那是极为划算的。因为它们发射的是爆炸弩箭。

下方迫击炮虽然凶狠,但是数量少,还需要不断的调整射击诸元,一次只能解决十几二十张城头的床子弩。这给了对方床子弩不断轰击的时间。所以,云霄车尚未完全固定的时候,顶部的轻型床弩操作手们便开始射击。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城头的情形历历在目,设计目标清晰可辨,而且居高临下,易如反掌。

云霄车顶部的八张床弩很快便开始发射,数十枚爆炸弩居高临下轰击在城头上。爆炸弩的威力虽然不强,但床弩这种木制的器械根本不需要太强大的火力便可破坏。哪怕只是毁坏几个部件,炸断那些易燃易断的弩弦便足可让其瘫痪。说实话,只是一枚手雷的威力便足以让床子弩损坏,更何况是三发爆炸弩的同时打击。

城头守军的八张床子弩瞬间炸的稀巴烂,爆炸弩甚至波及周围守军,造成上百守军的死伤。

抬枪手和火铳狙击手们也开始射击,抬枪本来就精准,毕竟是远距离的狙击火器,长长的枪管保证了射程和精度,一百五十多步的距离只是它的射程的一半而已。这个距离,一枪击中要害必然毙命。狙击火铳的极限射程在一百五六十步,眼下的射程算是极限距离,但是居高临下的打击完全够用。

但听火枪火铳轰鸣声不绝,城头守军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无遮无拦,完全就是活靶子,城头敌人又多,他们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

随着东府军高强度的打击,城头一片大乱。床子弩仓促的射击了几轮之后,便被轰毁大半。剩下的二三十架床子弩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打击效果,毕竟穿透引燃是有几率的。况且操作手们也都知道床子弩是对方重点打击的目标,谁肯等着挨炸。

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东府军虽然云霄车被引燃两架,但是城头两百多张床弩被全部损毁,失去了对百步之外东府军的打击力。而且,因为云霄车的到位,云霄车上的远程打击让整个清明门城楼两侧的四五百步的区域的守军完全成了对方的打击目标。即便云霄车顶端的配备兵力只有两百多人,但是抬枪和狙击火铳加上爆炸弩箭的轰击足以造成不小的伤亡。

城墙上的壮丁们再一次陷入了躲避对方打击的狂奔乱走之中。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城墙上,现在他们终于明白城头的凶险,也明白了打击他们的是什么,可是那也无济于事,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是在奔走和惊骇之中倒在对方的火器之下。

姚绪站在破损的城楼阴影里,眼前的情形让他的心如坠冰窖。东府军的强大已经毋庸置疑,今日之战才刚刚开始了一个时辰,便面临了完全混乱的局面,遭受到了东府军全面的压制打击。这既是姚绪战前内心预测到的结果,却又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晋王,陛下命人前来询问晋王,守城之事可还顺利?陛下希望晋王无论如何要守住东城,必要时他可亲自上城来督战。”一名亲卫飞奔而来禀报。

姚绪面露苦笑,转过头去看向数百步外城内清明门大街方向。那里,姚泓今日带着文武官员前来督战,他们此刻被茫茫的大雪遮掩了目光,估计只能听到爆炸的声响。所以他才派人前来询问。

“去禀报陛下,对方尚未发起对城墙的进攻,尚在远程打击的阶段。请陛下务必放心,臣定会守住城墙的。当然了,若陛下想要亲自来指挥战斗,也不是不可以,老夫可以让陛下接手。”姚绪冷笑吩咐道。

亲卫应诺,快步而去。

姚绪转过头来看向城外时,眉头皱起之时,大声吼叫道:“所有人,准备反击。他们攻城啦。”

城下,东府军的攻城方队已经开始向城下抵近攻击。郑子龙亲自举着盾牌站在一座方阵的最前排,弓着身子,一手持盾一手持刀。

作为今日攻城的主将,他本不必如此。但是他太渴望战斗了,之前的缺席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欠了别人什么似的。今日作为主将率军进行这次进攻,不,准确的说是一次佯攻,按照安排,此刻是步兵出击到城下,给予对方巨大压力,同时配合其他兵种杀伤敌人的时候。他理当在后方主持战局而无需亲自涉险。但郑子龙还是决定站在进攻的第一排,像个士兵一样的战斗,去迎接危险。这让他感到充实,感到自已和所有人站在一起,一起面对危险,也让他热血沸腾,享受这战场上的一切。

郑子龙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自从他被主公从居巢县带出来之后,郑子龙便将效命战场作为他的第一信条。即便他如今已经身居高位,有了妻儿美满的家庭,他依旧如此。只要李徽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的冲在最前线,和兄弟们并肩作战,享受这热血沸腾的时刻。他知道自已这么做是错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这么做。

十余个方阵快速逼近,他们穿过冲锋车工事区域,很快便抵达护城河前。每一个方阵上方,长长的云梯已经开始慢慢的竖起,通过护城河通道之后,这些云梯将勾在城墙上,作为进攻的工具。但其实,这都是佯攻的手段,吸引敌人发起打击的手段。

果然,城墙上的守军人数大增,第二批壮丁被驱赶上城,他们手中拿着弓箭冲向城墙外侧的城垛。他们身后的驱赶者正声嘶力竭的喝令他们向着已经在射程之中的敌军步兵放箭射击。

城头上乱箭如雨而下,对着城下的十几个方阵进行凶猛的打击。东府军方阵兵士顶着大盾依旧向前,向着城下靠近。与此同时,城头守军为了射出这一轮箭而遭到了城下东府军的猛烈打击。

方阵正是引诱他们出手,他们不出手只是龟缩的话,城下冲锋车后方的大量火铳手和神臂弩手便无法打击他们。逼得他们不得不拒止攻城的东府军,正是打击他们有生力量,造成敌军重大损失的诱惑手段。

短短盏茶时间,数以千计的壮丁倒在了垛口旁,有的直接摔下了城墙。有些人甚至连一支箭都没有射出去,只亮了个相便完成了他们炮灰的使命。数千壮丁射出了第一轮箭之后,他们中的上千人则成为了这次冒险的牺牲者。

在这短短的一刻,双方的战损比达到了五十比一的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