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禁军统领,不容易。”
容允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评价。
“臣是从侍卫处一步步升上来的。”
“我知道。”楚沉甯说,“侍卫处到禁军统领,中间隔着好几级。能升上来,要么是有大功劳,要么是有大靠山。你是有大功劳的那一种。”
容允岺看着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娘娘倒是消息灵通。”他的语气有些冷。
楚沉甯不以为意,“猜的。你的剑鞘磨损厉害,甲胄有修补痕迹,靴子上沾着城外校场的泥。一个靠关系上来的人,不会这么拼。”
容允岺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看了看腰间的剑鞘,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习惯了被人轻视,他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凭着一身本事从底层打上来,在那些世家子弟眼里,他永远是个泥腿子。
可这个女人,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娘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容统领慢走。”楚沉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本《本草纲目》。
容允岺站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院门半掩着,他看见那个女人坐在破旧的椅子上,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她低着头看书,手腕上的镣铐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风吹过来,院子里那丛野花轻轻摇晃。
*
容允岺第二次来冷宫,是三天后。
这一次,他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身寻常的玄色袍子,腰间的剑倒是还挂着。
他站在院门口,迟疑了一下,才抬手敲门。
小顺子开的门,看见是他,吓了一跳,“容、容统领?”
“我来看看…院墙。”容允岺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上次说的那些问题,得处理一下。”
小顺子回头看了看楚沉甯。楚沉甯坐在院子里,闻言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容统领请进。”
容允岺走进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院墙,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小顺子。
“这是…伤药。听说娘娘有伤,这药是军中用的,化瘀止痛的效果比太医院的方子好。”他的目光躲闪着,不看楚沉甯,“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顺路。”
小顺子接过药包,看了看楚沉甯,询问着她的意思。
楚沉甯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容统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