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恻恻,而是全神贯注,甚至带着一丝如临大敌的紧张。
刚才的改判让他明白,这游戏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玉帝的意志深不可测。
他必须赢,否则下场可能比曹操还惨。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但这次,他周身隐约浮现出几道极淡的、扭曲的虚影,仿佛是他驱使的“神灵”在为他构筑一道精神屏障。
“于老师道”:吴刚怎么做?
“郭老师道”:吴刚扛着斧子,走到禺狨王面前。
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砍树砍到天荒地老的木然。
但细看,他眼中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困惑?
或许是被刚才一连串的变故搞糊涂了。
“于老师道”:关键时刻怎么能犯糊涂?!
“郭老师道”:吴刚没有像孙悟空那样揭短,也没有像曹操那样诛心。
他只是看着闭目凝神、周身虚影浮动的禺狨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闷、直接:
“你,叫禺狨王?”
禺狨王没反应。
“听说,你能驱使神灵。”
依旧没反应。
吴刚想了想,把斧子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双手搭着斧柄,就像平时在月宫砍树累了休息时的姿势。
“我在月宫,砍桂花树。”他开始说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砍了,树就长好。再砍,再长。一直砍,一直长。”
“没意思。”
“但得砍。”
“不砍,没别的事做。”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砍树的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内容枯燥至极。
讲述桂树的纹理,斧头卷刃了怎么磨,广寒宫有多冷清,嫦娥偶尔路过也不看他……
“于老师道”:这……这是什么路数?唐僧式唠叨?用极度无聊对抗诡异?
“郭老师道”:禺狨王周身的虚影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吴刚会用什么激烈手段,没想到是这种“精神污染”式的枯燥叙述。
这种平淡到极致的絮叨,反而有种奇特的、令人烦躁的渗透力。
尤其是吴刚那毫无情绪波动的语气,像钝刀子割肉,慢慢消磨人的耐心。
但禺狨王毕竟是大妖,心志阴狠坚韧。
他谨守心神,将那枯燥的声音尽量屏蔽在外,专注于维持精神屏障。
吴刚说了半晌砍树,见禺狨王毫无反应,停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于老师道”:什么事?
“郭老师道”:他把斧子往地上一放,然后,开始原地做起了……热身运动?
扭扭脖子,甩甩胳膊,压压腿。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就像凡人兵卒操练前一样。
“于老师道”:啊?这又是什么路数?禺狨王估计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