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的目光落在侵晨大剑那熟悉的剑柄上,伸出仅剩的左手将其握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
左手猛地握住侵晨大剑,反手一转,剑锋对准自己的后背,没有半分迟疑,狠狠一斩!
“嗤——!”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割裂声。
仅剩的半只羽翼,被他亲手齐根斩断。
剧烈到极点的痛苦让白厄整个人剧烈一颤,险些再次栽倒。
但他猛地咬紧牙关,以大剑拄地,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更多的金色血液从背后巨大的伤口狂涌而。
可白厄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那是一种燃烧了一切、抛弃了一切、赌上了一切的决绝。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残破的身躯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再一次,向着焚风冲锋!
这一次的战斗,不再有任何技巧,不再有任何试探,只剩下最惨烈、最疯狂的以命换命。
白厄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每一剑、每一击,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燃烧的不再只是魂力与力量,而是生命、灵魂、记忆、执念、三千万世的所有重量。
焚风依旧冷静得可怕,剑势沉稳,滴水不漏。
可他的出招,也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致命、更加不留余地。
两人的激战,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内核层彻底走到了尽头。
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四处蔓延,数据崩解,规则破碎,整片天地都在发出即将崩塌的哀鸣。
斗罗大陆之上,早已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上那道浴血奋战、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
小舞早已张大了嘴巴,不能言语。
她死死抓着唐三的手臂,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肉里,却浑然不觉。
“哥……他明明已经……明明已经伤成那样了……”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啊……”
“这根本不对等啊!那个敌人根本不是白厄能够对付的啊!”
“他明明可以放弃的……明明可以停在记忆里的哀丽秘榭……明明可以不用再承受这些……为什么……”
“因为他是白厄。”
唐三声音低沉沙哑,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崇敬。
“因为他是救世主,是负世者,是盗火者。”
“他一旦停下,所有轮回里的牺牲,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弗兰德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轻声叹道。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较量了。”
“这是……意志的抗争。”
“以凡人残缺之躯,反抗神明的意志。”
教皇殿内——
比比东端坐不动,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不屈的身影。
“自残断翼,弃守强攻……”比比东低声自语。
“我一生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反抗命运,达成如此惨烈的地步。”
天幕之上,决战已至最后一瞬。
白厄与焚风同时发起最后一击。
金色烈焰与白色剑光轰然碰撞,光芒炸裂天地。
就在这瞬息万变的间隙,焚风的长剑,精准抓住了白厄那微乎其微的破绽。
剑光如毒蛇出洞,快到极致,一闪而逝。
“噗嗤——”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白厄的胸腹。
白厄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用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把攥住了贯穿自己身体的剑刃!
手掌与剑刃接触,可白厄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指节用力到发白,死死锁住剑刃,不让其抽出。
断臂处的火焰猛然暴涨,燃烧灵魂换来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命途的狭间。
这里是星神意志流淌的领域,是概念与规则共存之地。
白厄与焚风的这一战突破了翁法罗斯的防火墙,来到了命途狭间之中。
但是来自真实星空之下的白厄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的生命烛火,已经燃烧到了最后一截,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白厄心中的愤怒与憎恨达到了顶点,无数的火焰从胸腔中喷涌壮大。
火焰化作巨人奔跑在命途狭间之中。
他跨越无数光年,身影所过之处,星系被点燃,星辰被湮灭,黑暗被撕裂。
他以自身为薪柴,以灵魂为火焰,在冰冷的宇宙画卷上,划下了一道凄厉、悲壮、却又耀眼到极致的伤痕。
最终,他来到了毁灭的源头。
来到了那至高无上、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面前。
毁灭星神·纳努克。
祂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让整片时空都为之俯首。
白厄一路燃烧星系、破碎星辰而来的壮举。
在祂的面前,似乎也只不过是一缕稍微明亮一点的星火,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白厄没有说话。
所有的呐喊、愤怒、不甘、思念、执念、三千万世的痛苦与坚守,全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唯一的一击。
他汇聚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以及那跨越三千多万次轮回的全部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