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将肩负骄阳,直至…黎明显著…」
虚空低语再次缠上灵魂,字字如针,扎进早已麻木的深处。
你还记得她吗,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
遐蝶,所有的叹息都从她的指尖涌出;
所有的慰语都因她的手被阻隔;
所有的死亡都为她拥入怀中;所有的恸哭都被她吞咽在掌心。
说啊,倘若刻法勒永志不忘:
你已为她磔碎多少对翼,熄灭多少鲜花,把蝴蝶扑入死灰?
芬芳的月色流成冥河,如何被你酿成金色的毒酒,为你徒劳救世的欢宴设奠?
倒是你,披着羊皮的救世主,最该成祭神的牺牲!
丑陋的野兽,伪善的眼睑盖不住喷薄的毒火,那矛似的犄角生来更为弑杀友亲。
就将尸骨当作美餐饱腹,鲜甜会说服你:「我毕竟对屠刀一无所知」。
第2003432次永劫回归
距离世界毁灭还有31546904次永劫回归。
生死交界之地,花香带着死寂。
遐蝶立在凋零的花海中央,灰黯之手轻垂,目光悲悯地望着眼前早已不成人形的白发剑士。
“再骄盛的太阳,也有遍照不到的地方。”
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况且,你所肩负的那轮骄阳,既冷冽、又刺目……”
“这样的太阳…恐怕无法温暖来世的冥界。”
卡厄斯兰那身躯微微震颤,声音破碎而干涩。
“金血…出自「毁灭」。”
“我们早已失去…奢求温暖的权利。”
“惟有…助长火焰。”
“方能烧熔…那绝望的未来。”
听着卡厄斯兰那断断续续的话语,遐蝶轻轻蹙眉,语气带着不忍。
“请允许我提问:阁下如今所身负的火种,究竟有多少?”
卡厄斯兰那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两千四百零四万…一千一百…八十三枚。”
遐蝶闭上眼,声音轻颤。
“…真是太沉重了。”
“所以你才变成了这副模样:残缺的神像…悲哀的薪柴。”
“无妨…我会背负。”卡厄斯兰那缓缓抬眼,“只要…将「死亡」的火种交出便可。”
遐蝶沉默许久,终是轻轻摇头。
“容我拒绝。”
“身为「死亡」的半神……我绝无法眼睁睁看着你步入比「死亡」更残酷的末路。”
卡厄斯兰那:“只要这样,过去、现在,还有未来……便绝不会再有…多余的死亡。”
遐蝶轻声重复:“多余的死亡……”
她望着他,眼神渐渐清明。
“果然,你并非我熟悉的那位白厄阁下。
“请回头吧,别将你那荒谬又不公的命运付诸实现。”
“这样,至少我的冥界…还能成为阁下芬芳的睡床。”
卡厄斯兰那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终于,还是……看来,避免刀剑交锋,果真是天方夜谭。”
“…实在令人痛心。”
遐蝶微微垂首,却依旧挺直脊背,
“我知道自己并非阁下敌手,已在你剑下陨落过无数次——”
“但还请明白,即便如此,我的决心也不容小觑。”
“即便是刻法勒负世之泰坦,亦不能随心所欲地塑造万物,更无法裁夺万物生灵的命运。”
“无人能独力担起生死的天平,哪怕是神明。”
“也正因此,我才会选择在迢迢苦旅的尽头战胜试炼,接过「死亡」的权柄……”
她抬起头,灰黯的花瓣在她周身轻舞:
“我名为灰黯之手,遐蝶,「死亡」之半神。听好,自往日而来的救世主——”
化身为死龙形态的死亡泰坦,灰黯之手,遐蝶。
“请回头吧——勿要惊扰它们,那众多鲜花的如泥死亡。”
死亡的权能让冥茫死气释放,卡厄斯兰那向前缓慢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