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耳光登时将伍长打醒,伍长瞧见孙海,虽然心里不服,但还是极不情愿的跪下。
这时,值班的人听见孙海叫声,立马跑来了四个精壮的太监。
孙海抬头望去,见漫天都是纷纷飘下的雪花,顿时欢喜不已。再一看跪在地上的伍长,顿时脸又阴沉下来,冷声道:“叫什么名字?”
“伍长。”
“咱家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新来的吗?”
“是的!”
“哦,不知道规矩,那就给你长长记性!”孙海朝那四个精壮太监喝道:“你们四个,去,给我把这个小奴才拉出去打一百大板,但凡少一个,我那你们是问!”
一听要挨板子,伍长登时变了脸色,赶紧磕头如捣蒜的跪地求饶。
而孙海却始终没有松口,反而又喝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是!”
四个精壮太监闻命,赶紧将伍长拉走。
孙海伸出一只手接着这纷纷飘下的雪花,望着上空,两眼放光,喃喃道:“赶紧去给皇爷报喜去!”
正要抬腿朝万寿宫走去,值班太监总负责人匆匆赶过来,急忙问道:“孙公公发生什么事儿了?”
孙海懒得理会他,只是匆匆吩咐道:“你去查一查,刚刚是哪些人在瞎叫,把他们名字都抄录下来记纸上!”
说完,快步朝万寿宫走去。
天气寒冷,西苑自然本来就已经烧了地龙取暖,此刻孙海进来又增烧了铜盆炭火,屋里瞬间暖和极了。
外面虽然雪花飘飘,朱翊钧在里面却只披了一件睡袍,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冷意。
这时小火者摆上了一盘茶点,琳琅满目大概共有几十样吧,朱翊钧在这盘茶点里正“努力”寻找最好吃的那个。
只见孙海小跑进来禀道:“爷,外面下雪了!”
朱翊钧闻言,神情一亮,起身朝窗边走去,再看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不由说道:“酝酿了一冬的初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这时孙海走近说道:“爷,晚膳已经都准备好了,您看…?”
“宣!”
孙海立马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今晚海瑞通过锦衣卫呈奏了秘报,朱翊钧看了不免有些惊讶,李春芳竟然能猜出自己要拆分南直隶的想法,不愧是做过首辅的人。
不得不说,李春芳拆分南直隶的规划和自己竟然想在了一起,这种关乎国之大计的事情就得徐徐图之,切不能操之过急。
而这件事情自己也只是和张居正谈过想法,所以李春芳与海瑞的秘奏,朱翊钧也并打算公之与众,而是选择了这个时间,来打算偷偷与张居正商量了一番。
因此今天刚过中午,朱翊钧就命人通知了张居正让他晚上进宫用膳。
对于皇帝赐宴这种事情,张居正也是见惯不惯了,他也令人送了消息进来,晚上只准备些小米粥便可。
上了点儿年纪的人,张居正晚上只爱喝些小米粥,那些山珍海味张居压根不感兴趣。
趁着孙海去请张居正的间隙,朱翊钧又仔细看了遍海瑞与李春芳的两份密奏。
虽然李春芳猜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自己却不能随意认下,这种事情影响太大了,还得交给内阁来做,将他们顶在前面。
今日,张居正在内阁值班,刚刚票拟完之后便有司礼监太监来请自己。
张居正急忙披了披风,乘上早已备好的肩與朝西苑而来。
皇城之内,本不允许外臣乘坐肩與,但朱翊钧考虑到内阁与西苑距离遥远,特允许他可以乘坐。
此时西苑门口,孙海领着一干小太监在此等候。
只听一声呦喝“停下!”一架乘與停住,孙海望去,只见张居正头上戴的毛皮暖耳冬帽,身上的官袍连同肩背上的披风是一色的大红,这也是朝廷有明文规定,只有一二品大员才能用。
“阁老到了,随咱去迎吧!”
几个小太监紧跟孙海屁股后面,朝张居正迎了上去:“阁老,大喜呀!”
张居正自然知道孙海说的大喜是什么意思,也点头示意,笑道:“是啊,可算下雪了!”
这时宫门大开,张居正在前,孙海落后半个身位,其他小太监落后一个身位,一同走了进去。
来到殿前,张居正将帽子与披风摘下,一旁的太监赶紧上前接住。
张居正轻吐了口气,大踏步朝里走去。
“臣张居正,见过陛下!”
朱翊钧一见张居正来了,赶紧亲自下御座将他扶在一旁的凳子上,说道:“下这么大的雪,还得劳烦阁老来宫里一趟,朕有些过意不去啊!”
张居正躬身说道:“得陛下赐坐肩與,脚程比以往都方便了些!”
朱翊钧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内阁不如宫里暖和吧?朕已经吩咐了下去,来年春天给你们几位阁臣修几间暖房,这样你们冬天也舒服些!”
张居正闻言,连忙拱手拜谢。
这时朱翊钧喊了一声:“上晚膳!”
声音刚落,便有几名侍女端着茶点以及加了蜜枣枸杞的小米粥端了上来,小心翼翼放到朱翊钧与张居正面前。
“张先生尝尝,看看宫里的小米粥与你家的比怎么样?”
“自然是宫里的更好吃一些!”
朱翊钧笑了笑,没有说话,
朱翊钧经常赐宴,张居正也不见外了,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又伸筷子夹了桌上的一块枣泥糕送到口中。
君臣二人就这样吃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宫里琐事儿。
眼看吃的差不多了,朱翊钧当下碗筷说道:“今早海瑞和李春芳给朕送来了秘奏。”
一听是秘奏,张居正立马明白这是锦衣卫送来的,海瑞呈奏,张居正并不意外,但是李春芳呈奏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