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的声音刚刚落下,他身后的人群中立即就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说得对啊!”
“这个时候不找主人,还能啥时候去找主人呢!”
“哎?你们不知道吧,这狗要是忠心,总得有个缘故,我可是听说,黄大壮的老娘可被人家陈家压在家里了,这兄弟两个又都是孝顺的,要是不听主人的话,说不定,人家要怎么折磨他按老娘呢!”
这人说完话,人群中再次爆发了哄笑声。
“我就说呢,挺有骨气个汉子,怎么就能忍得了让人家掐着脖子当狗用呢!”
人们看向黄大壮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屑,明明一个月之前他们都是一样的困苦,如今他们自己仍旧过得水深火热,可是看着黄大壮一家好吃好喝,他们心里就不平衡。
他们的思想已经贫乏到,只有从贬低黄家人,才能显示出自己的高人一等来。
哪怕他们的肚子里甚至都没有半粒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仍然让人心寒。
那络腮胡见黄大壮一直攥着拳头,一脸隐忍的模样,他就开口说道:“我也不为难你,我们今天来,是来要回属于我们的土地的!”
那汉子说得很认真,如果不是黄大壮仔细辨认之下,还真就想不到,这人都不是他们溪尾村的人,就更别说这里的土地有他的了。
黄大壮的目光略过这个络腮胡,在其余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看着人群中有些人躲躲闪闪的目光,就知道这些人或许是被人蒙蔽了。
他就正色地劝道:“你们卖掉土地,那是按了手印的,官府那边也换了红契,如今这地契上的名字都换了人,东家也是交了税金的,如今想要反悔,你们觉得来得及吗?”
人群中有些人听见黄大壮这么说,立即就萌生了退意。
虽然他们贱卖了田地,但要不是因为卖掉的田地,他们家里怎么交上那人头税的呢?
络腮胡一听见黄大壮有理有据地据理力争,他就拿出了那一套不讲理的话术来。
“你甭跟咱们说这个,当初这地卖给陈家的时候,陈家也是压了价的,根本就不是市场行情,他占了咱们老百姓的便宜,如今改朝换代,他就得把这土地给咱们吐出来!”
黄大壮冷哼一声,哪怕是看在陈福生一家人照顾他老娘的面子上,他都不能让这络腮胡这么污蔑陈福生一家。
“哼!你又是哪个?我在溪尾村这么多年,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你该不会故意混进来,想要占便宜的吧?”
“还是说,你许诺了他们什么?”
“这已经在官府签字画押的地契,白纸黑字地写着,你们就是闹到衙门去也没用!”
“别以为你们仗着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真的把东家逼急了,人家去县衙里告你们一状,你们一个个的都跑不了!”
“咱们这位县太爷,你们虽然没见过,但是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那是帮钱不帮人,以后这地,是谁来给他交税,他自然就向着谁。”
“你们空口白牙就要挑战县太爷的权威,到底是有几条命够活的?”
黄大壮这些话其实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此时他们势单力薄,他兄弟黄老实又是个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汉子,想要靠他,那恐怕得等到下辈子了。
因为这辈子是靠不上了。
不过,这样的话也有些用处,黄大壮的话音刚落,人群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心虚地想要后退。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才被人撺掇着过来讨要田地的,如果田地没要回来,他们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谁家里还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等着养活?
要是他们真的出了意外,那可叫家里的女人和孩子怎么活呢?
光是想一想,他们就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们一家人都还在一起。
村里大多数人的想法都跟黄大壮一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