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娡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很轻,像羽毛拂过。
云舒影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嬴娡退开一点,看着他。
他还在那儿僵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得像个熟透的虾。
嬴娡忍不住笑了。
“怎么?”她问,“不喜欢?”
云舒影拼命摇头。
“喜……喜欢……”他的声音又轻又抖,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很喜欢……”
嬴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逗弄他的念头又起来了。
她又凑过去,这次没有轻轻碰,而是实实在在地吻住了他。
云舒影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幅掉在地上的画上。画上的人睡得正香,可画外的人,终于醒了。
很久之后,嬴娡放开他。
云舒影靠在她怀里,喘着气,脸还是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满是依恋,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欢喜。
“东家……”他轻轻叫了一声。
嬴娡低头看他。
“嗯?”
云舒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把脸埋回她怀里,蹭了蹭,然后小声说:
“真好。”
嬴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窗外,阳光正好。
那轮圆月早已隐去,只剩下明晃晃的日头,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照着这两个相拥的人,照着那幅落在地上的画。
画上的人睡得正香。
可画外的人,终于不用再看画了。
接下来的几日,嬴娡便在云舒影的小院里住下了。
说是住下,其实也不算整日窝着不动。白日里她还是会去晨曦院处理事务,该见的掌柜见,该对的账目对,该回的信件回。只是一处理完,便自然而然地往这边走,仿佛这儿才是她的归处。
云舒影的小院,比旁处都安静。
没有覃荆云那没心没肺的闹腾,没有阿尔坦兄弟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没有唐璂那让人琢磨不透的沉静。这儿只有风过竹叶的沙沙声,只有笔墨落在纸上的细微声响,只有云舒影偶尔抬头看她时,那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欢喜。
嬴娡很喜欢这种安静。
更喜欢的,是看云舒影这个人。
他生得实在是好。
那张脸,精致到近乎无可挑剔。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形好看得像是画师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皮肤白净,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嬴娡有时候会看着他发呆。
他在画画的时候,侧脸专注而温柔;他在给她斟茶的时候,手指修长好看;他在被她逗弄的时候,脸会慢慢红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得像个熟透的虾。
她越看越顺眼。
越看越觉得,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东家?”
云舒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嬴娡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盯着他看,盯得他都有些不安了。
“怎么了?”她问,面不改色。
云舒影摇摇头,垂下眼帘,小声说:“没……没什么。就是……您看了我好一会儿了……”
嬴娡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了弯。
“好看才看。”她说。
云舒影的脸,又红了。
嬴娡看着他红着脸的样子,心情大好。
她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云舒影乖乖坐着,一动不敢动,只是偷偷看她,那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嬴娡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藏都藏不住的、满满的自己,忽然觉得,就这么待着,也挺好。
这几日,云舒影像是变了个人。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像冰慢慢融化成水,一点一点,悄无声息。
他敢主动跟她说话了。虽然声音还是轻轻的,还是会脸红,但至少敢开口了。他会问她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会在她看书的时候,悄悄给她添茶。会在她困了的时候,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守着她。
他甚至敢主动拉她的手了。
虽然每次拉完,都会红着脸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可下一次,他还是会伸出手。
嬴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怎么这么招人疼。
有一回,她问他:“你不怕我了?”
云舒影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怕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东家……东家对我好,我知道的。”
嬴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