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眼底一黯,看着她颤动的睫毛,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来日方长,说的话不信,那就用行动向她证明。
高嬷嬷见陈凛一走,忙上前担忧问道:“女郎,您没事吧?”
沈栖竹笑着摇摇头。
观雪满是自责,“都怪仆,若仆能再警醒一点就好了。”
沈栖竹轻声安抚,“不关你的事。”
她眼睛看着黑夜,目无焦点,“这天下又有谁能拦得住临川王呢?”
恐怕皇上都未必拦得住。
或许是知道墨守真就快到了,沈栖竹很快就将宫宴上的事抛诸脑后,整天和沈万安一起待在何云秀身边。
七月廿二日,大暑。
建康城几乎要被毒日头晒化了一般,街上人车稀少。
沈栖竹和沈万安一大早便在朱雀门等候,对墨守真翘首以盼。
然而直到日落时分,他们方才接到人。
墨守真身高不高,鹤发童颜,打扮得极为低调,脾气果然如陈凛所说,古怪得很。
他一见到沈栖竹和沈万安就皱起眉头,很是不耐烦的样子,但却又催促他们赶紧带他去看病人,仿佛连寒暄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沈栖竹和沈万安对于他这个要求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即带着墨守真往沈府赶。
进了清平院,苏叶一早等在正房门口,神情颇为局促。
墨守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连句担心的话都没有,径直进了正房。
苏叶有些难过,低头跟着他进了门。
沈万安遵照墨守真的指令,将何云秀的手拿出薄被,并在她手腕上搭了一个薄薄的绸帕。
墨守真这才隔着帕子为何云秀诊脉。
他一边诊脉,一边问沈万安和沈栖竹何云秀的一些身体问题,最后还让沈万安把何云秀的眼皮和舌苔都翻开来给他看了看。
墨守真皱着眉头,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会儿。
沈栖竹和沈万安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墨守真。
良久,墨守真终于缓缓开了口,“这病是有些麻烦,不过老夫可以治。”
只一句话,就让沈栖竹觉得他是个神医。
墨守真道:“她中烟不深,日子虽然久了些,但你们平日照顾得当,恢复起来不会多难。”
他紧接着就跟沈栖竹和沈万安提了要求。
因为要想何云秀清醒过来,每日需扎针三次,每次一个时辰,并辅以药浴,但墨守真不愿意住在沈府,每日都要回他在城外的庄子上歇息。
沈万安一听能治好何云秀,其他什么条件都不觉得苛刻,当即拍板决定跟着墨守真去城外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沈栖竹更是无不赞同,只要能治好阿娘,在哪里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