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慢慢转过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瑞秋。”
“你在教我做事？”
瑞秋没有退缩。
她指着满地的尸体和灰烬。
“这些不是敌人。”
“真正的敌人还没进来。”
“这是在自毁根基。”
凯尔松开了手里的人。
那名死里逃生的后勤官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阴影。
凯尔走向瑞秋。
脚步很沉。
每一步都重重压在瑞秋的心尖上。
“你是想说，我很蠢？”
凯尔凑到瑞秋面前。
他的呼吸里带着刚才杀人的血腥味。
“我才是魔王。”
“这世界是我的，这些狗也是我的。”
“我想弄死几条狗，还得看你的脸色？”
瑞秋感觉到一股寒气上涌。
她发现眼前的凯尔。
那个曾经会在打仗间隙给她变戏法的哥哥。
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凯尔，只剩下一具充满破坏欲望的壳子。
魔王权能不仅给了他力量。
也吞噬了他的理智。
瑞秋抿了抿嘴唇。
“我是为了魔王军的延续。”
“如果不存留实力，等李辰的大军杀到，咱们拿什么挡？”
“李辰？”
听到这个名字，凯尔狂笑起来。
“那个只会躲在暗处算计人的缩头乌龟？”
“正好。”
“我也在等他。”
“等我抓到那个修正者。”
“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他的手下一个个被撕碎。”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且狰狞。
“倒是你，瑞秋。”
“你最近话又变的很多。”
“是在同情这些垃圾？”
“还是在后悔跟着我？”
瑞秋张了张嘴。
还没等她说话。
凯尔的手猛然探出。
速度快到瑞秋根本做不出任何灵能反应。
五指合拢。
紧紧锁住了瑞秋的脖子。
凯尔的力量太大了。
瑞秋感觉喉管几乎要被捏爆。
氧气被切断。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你要背叛我吗？”
凯尔低声问。
语气软得像情话。
“你是唯一一个看着我走到这一步的人。”
“如果你也想跟那些垃圾一样废话。”
“那留着你也没用了。”
凯尔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那是真正的杀机。
他缓缓抬起右拳。
魔能在他拳头上压缩成了一个漆黑的球体。
周围的空间开始坍缩。
瑞秋双手抓住凯尔的手腕。
她想要求饶。
但发不出一声响。
她看着凯尔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心里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
砰。
一声闷响。
凯尔的拳头重重砸在了瑞秋的胸口。
那是致命的魔能爆破。
瑞秋背后那对灵能构成的黑色羽翼，一下子崩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残片在空中飞舞。
她的胸腔凹陷了下去。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她嘴里喷出。
溅在了凯尔的披风上。
瑞秋像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王座底座上。
金属基座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她瘫在血泊里。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凯尔甩了甩手。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妹妹。
表情软了下来。
“看。”
“安静多了。”
“既然你不会当指挥官。”
“那就乖乖躺在垃圾堆里反省。”
“这魔王城，我一个人也能守得住。”
凯尔转过头。
对着躲在远处的残余魔军下令。
“所有剩下的杂鱼。”
“全部进入地下溶洞。”
“那里面有我的标记。”
“就算把地心挖穿，也要把那几个人找出来。”
“谁先找到理查德。”
“我就把空出来的位格赐给谁。”
魔物们先是一愣。
随后。
贪婪压倒了恐惧。
天王的位格。
那是无数次进化都得不到的神灵力量。
他们发出疯狂的嚎叫。
顾不上身体的伤势。
一个个纵身跃下那个黑黢黢的空洞。
像是闻到了腐肉味的野狗。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液体滴落的声音。
瑞秋趴在冰凉的金属板上。
她感觉到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但她的意识反而异常清醒。
绝望。
这就是绝望天王该有的状态吗？
她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