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女皇在漆黑的溶洞里翻滚，外壳撞击岩石发出沉闷的爆响。
理查德抓着折叠椅的扶手，整个人被离心力甩得左右乱晃。
他在尖叫。
声音在封闭的驾驶舱里震得赤练耳膜生疼。
“还没落地吗？”
“这坑到底有多深？”
理查德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赤练没空搭理他。
她正疯狂扳动操纵杆，试图平衡机甲的姿态。
绯红女皇背部的推进器喷出一串不稳定的火花，强行在下坠中扭转了方向。
轰。
机甲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潮湿的地面上。
这不是实地。
而是一条巨大到夸张的地下排水主干道。
粘稠发黑的积水没过了机甲的小腿，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赤练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系统损毁百分之四十。
左侧传动轴变形。
斩舰刀在刚才的坠落里断了一截。
她咬着牙，把渗进眼里的血抹掉。
“醒醒，咱们没死。”
理查德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红成一片的报警光点。
“这还不如死了呢。”
“上面那个魔王肯定会追下来的。”
“咱们死定了。”
赤练一掌拍在操纵台上。
“闭嘴。”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鱼。”
理查德缩了缩脖子，眼尖地看到屏幕边缘闪过一片红芒。
那是无数双充血的眼珠子。
它们躲在排水管壁的阴影里，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几千几万只。
“魔王大人的命令是，活捉修正者。”
阴影里传出一个扭曲的声音。
一个身材佝偻的魔将走了出来，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钩。
它是凯尔派往地底的追击手。
更何况，魔王城的地基下，本来就养着数不清的食尸鬼。
赤练冷笑一声。
“想要人？”
“让你主子亲自来跟我谈。”
她试图抬起机甲的手臂，但液压杆发出了刺耳的磨损声。
这里的空间太挤了。
管道直径不到二十米。
绯红女皇站在这里，连转身都费劲。
而那些魔物却像蟑螂一样，顺着墙壁和天花板飞速爬行。
“理查德，给我改了这里的物理参数。”
赤练低声下令。
“把这里的重力调高，压死这帮畜生。”
理查德捂着脑袋，脸色惨白。
“大姐头，我不行了。”
“刚才改地壳结构已经把我的脑浆抽干了。”
“我现在一动念头就感觉有人拿利刺凿我的脑门。”
“没用的东西。”
赤练骂了一句，强行启动了微型导弹巢。
咻。
几枚导弹贴着水面射出。
在这种密闭空间里，爆炸产生的回波震得理查德直接喷出了鼻血。
火光照亮了管腔。
那些魔物被炸碎了躯干，但后面的更多。
它们踩着同伴的烂肉，已经爬上了绯红女皇的机身。
嘎吱。
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
一台侧面的辅助机甲被几百只食尸鬼生生拽倒在污水里。
里面的女兵发出惨叫，随即被淹没在黑色的浪潮中。
赤练目眦欲裂。
她操纵机甲用手肘狠狠撞碎一只怪物的脑袋。
但更多的钩锁勾住了绯红女皇的关节。
这些魔物身上带着剧毒。
紫色的烟雾从缝隙里钻进驾驶舱。
赤练感觉肺部一阵灼烧，视线开始晃动。
完了。
她心里升起强烈的绝望。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下，哪怕她有一身杀戮本领，也施展不开。
理查德。
她按住通讯器，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待会儿要是门开了，你自己跑。”
“我帮你拦住它们。”
理查德愣住了。
他看着赤练被毒素侵蚀得发青的侧脸。
这女人平时那么凶，现在居然想让他先走。
他想哭。
但他更怕死。
“大姐头，你别开玩笑，我跑出去也是送菜。”
理查德胡乱按着手腕上的求救信标。
“首席！救命啊！”
“你再不来，你的员工就要变肥料了！”
求救信号顺着被腐蚀的信号基站，断断续续地传了出去。
此时的神堡。
李辰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
全息屏上，代表赤练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