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挖人
会议不欢而散,却没有让陆为民有丝毫焦虑。
相反,他更加篤定。
县铸造厂那看似强硬、实则外强中乾的姿態,恰恰暴露了其內部的窘迫和虚弱。
那八万块“保障金”,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者,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是维护其最后一点体面的可笑盾牌。
陆为民不急。
红星厂的炉火昼夜不息,订单如雪片般飞来,现金流健康充沛。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看著县铸造厂在自身沉重的负担和市场的寒流中,一点点耗尽那点可怜的“高傲”。
而他手中,其实已经握有了一张对方意想不到,甚至对方自己正在亲手“递送”的牌——人。
中秋过后,方国栋师傅回了一趟县铸造厂家属区。
他手上提著红星厂发的苹果、梨子,还有用报纸包著的、沉甸甸的四包月饼兜里,揣著这个月在红星厂拿到的“技术顾问费”和“项目奖金”。
虽然按陆为民的说法,比起孙永贵、李卫东这些核心骨干算是“比较少的”,但比起他在县铸造厂那点死工资,已经丰厚太多。
更不用说县铸造厂今年中秋,连个月饼渣都没发。
方国栋没张扬,但这些东西,在熟悉他的老同事、老邻居眼里,根本藏不住。
这个时代的工厂家属区,根本就藏不住秘密。
你家锅里有什么饭菜大家都清楚。
何况他的动向早就在大傢伙的眼里。
首先方家的饭桌上,飘出来的油荤香气比以前足了,有时下班还能看见方国栋自行车把上,掛著一小条用油纸包著的五花肉,或者两条活蹦乱跳的鯽鱼。
再有就是方家的小子,脚上换了一双崭新的白色回力鞋,在灰扑扑的院子里跑来跑去,格外扎眼。
方国栋自己呢,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早出晚归。
有人碰见了打招呼:“老方,最近忙啥呢看你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方国栋往往含糊地“嗯”一声,点点头,脚下不停:“有点事,帮人看看。”再多问,他就摆摆手,笑笑,不接话了。
他越是不说,大院里那些几十年老同事、老邻居的眼睛就越是亮。
谁家锅里几两油,谁家孩子穿了新衣,在这几乎没有秘密的筒子楼和排房间,根本藏不住。
更何况,方国栋所在的车间,早就因为“生產任务不足”而半停工,一周上不了三天班,拿的还是打了折扣的基本工资。
其他车间情况也差不多,一半的炉子都熄了火,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车间门口晒太阳,或者回家守著那点微薄收入发愁下个月的米麵钱。
可方国栋不但没閒下来,反而比上班时还忙,而且家里眼见著宽裕了。
这说明了什么
“肯定是找到外头的活路了!”
这並不难猜。
实际上有些人也在这么干,但大多数找不到太好的门路,挣不到多少钱。
消息像风一样,在閒得发慌的工友间传递。
起初是关係最铁的,晚饭后揣著半包烟,溜达到方家门口,借著借个扳手、
还个螺丝的名义,压低声音问:“老方,给兄弟透个底,是不是————红星厂那边”
周边也就红星厂铸造上跟他们对口。
方国栋把人让进屋,关上门,声音压得更低:“別提厂名————那边,確实缺有真本事的老师傅。不嫌咱年纪大,就认手艺。去了,按乾的活算钱,现结。”他不多说细节,但那“现结”两个字,在只能领到半死不活厂內工资的工友们听来,不啻於仙音。
“真的”
“真的,他们现在订单多,三班倒,正经缺能独立带班、解决现场问题的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