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这几日精神头总是不济,食欲也差,莫不是感染了风寒?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秋纹看着阿依娜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地建议。
阿依娜抚着胸口,轻轻摇头:「无妨,或许是换季,身子有些不适罢了,不必兴师动众。」她心下也有些奇怪,自己一向身体康健,怎会如此反常?而且,脑海里那个平日里喋喋不休的“系统”,最近似乎也安静了许多,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甚至有些模糊,就像……信号不良一样?
正思忖间,宫人通报,负责管理宫中用度的内务府总管太监钱禄,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前来禀事。
钱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太监,面白无须,总是带着一副谄媚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着精明。他恭敬地行礼后,便开始禀报万寿节各项筹备工作的开支用度,言辞恳切,账目听起来滴水不漏。
然而,当他说到采购一批用于装饰宫道的西域香料时,阿依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香料的报价,远远高出了她所知的楼兰市价数倍不止。若是以前,系统恐怕早就跳出来嚷嚷「贪墨!贪墨!」了,可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些模糊的、关于香料品质差异的微弱信息流,无法形成清晰的指控。
阿依娜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喉间的不适,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钱总管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这西域香料……本宫来自楼兰,对此物价格略知一二。钱总管此次采购的品类,在楼兰市面上,似乎……用不了这许多银子吧?」
钱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躬身道:「娘娘明鉴。此次采购的乃是西域上上品的凝神香,并非普通货色。且路途遥远,运费、损耗,加之商家要价,成本自然就上去了。奴才可是反复比价,才选定了这家,绝不敢有半分虚报。」他话说得圆满,眼神却微微闪烁。
阿依娜心中冷笑,这钱禄,怕是欺她久居深宫,不了解外界行情,又想借着万寿节的机会中饱私囊。若是往常,她有系统提供的精确数据,当场就能揭穿他。可现在……她感觉有些乏力,那股恶心感又隐隐泛上来了。
「哦?上上品?」阿依娜勉强维持着镇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知钱总管是从哪家商号采购的?本宫倒是好奇,怎样的商号,敢将价格抬到如此之高。」
钱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依旧强自镇定:「回娘娘,是……是京城老字号的‘百香阁’,信誉卓着……」
就在这时,阿依娜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娘娘!」秋纹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钱禄也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娘娘凤体不适,奴才罪该万死!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阿依娜虚弱地摆摆手,刚说出两个字,又是一阵恶心感涌上,这次竟真的吐出了一点酸水。
这下凤仪宫顿时乱作一团。秋纹一边扶着阿依娜,一边急令小太监速去太医院。钱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额上也见了汗。
恰在此时,萧衍下朝归来。他本是心情不错,今日朝堂上关于漕运新政的推行颇为顺利,谁知一进凤仪宫,就见如此景象。
「怎么回事?!」萧衍脸色一沉,几步跨到阿依娜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和脸色的苍白,心一下子揪紧了,厉声问道,「皇后怎么了?!」
秋纹连忙跪倒在地:「回陛下,娘娘一早便说身子不适,方才听钱总管回话时,突然就……就呕吐起来……」
萧衍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战战兢兢的钱禄:「你跟皇后说了什么?!」
钱禄「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奴才……奴才只是例行禀报万寿节用度,绝无半句不当之言啊!不知为何娘娘就……」他吓得魂飞魄散,若皇后因他回话而有个好歹,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阿依娜靠在萧衍怀里,缓过一口气,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弱:「不关钱总管的事……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她此刻只觉得浑身无力,也顾不上什么香料贪墨的事情了。
「传太医!快!」萧衍抱起阿依娜,大步走向内殿,将她轻轻放在凤榻上,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焦急和心疼。
太医院院判周太医带着两名太医正匆匆赶来,仔细为阿依娜诊脉。殿内一片寂静,萧衍面色紧绷,钱禄和秋纹等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周太医诊了左手又换右手,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最终,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起身对着萧衍深深一揖:「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这是喜脉啊!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方才呕吐乃是害喜之症,虽有些剧烈,但脉象稳健,只需好生调养,并无大碍!」
喜脉?!
这两个字如同春雷,在寂静的殿中炸响。
萧衍先是愣住,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握紧了阿依娜的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当真?周太医,你可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