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周太医笃定地道。
「好!好!好!」萧衍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赏!太医院所有人,重重有赏!」
殿内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喜悦取代。秋纹和宫女们纷纷露出欣喜的笑容。跪在地上的钱禄也长长舒了口气,擦着额头的冷汗,暗道一声侥幸,总算逃过一劫。
阿依娜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也是涌起一股奇异而温暖的暖流。这里……有了她和萧衍的孩子?难怪系统最近异常,想必是受了她怀孕的影响。
萧衍欣喜过后,立刻恢复了帝王的冷静,沉声吩咐:「从今日起,皇后一切饮食起居,由周太医亲自负责,调拨最得力的宫女嬷嬷伺候。凤仪宫内外加强守卫,任何人不得惊扰皇后静养!将朕的库房里那些上好的补品、安神的香料,都送到皇后这里来!」
「奴才遵旨!」内侍们齐声应道。
钱禄也连忙磕头:「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奴才定当更加尽心竭力,办好万寿节差事,绝不让任何琐事烦扰娘娘凤驾!」
听到「香料」二字,阿依娜原本因怀孕而有些涣散的精神忽然凝聚了一下。她靠在软枕上,看着如释重负、正准备退下的钱禄,轻轻拉了拉萧衍的衣袖。
萧衍会意,俯下身:「阿依娜,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阿依娜摇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气若游丝般说道:「陛下……臣妾无碍,只是忽然想起……那凝神香……百香阁……似乎……并非最好的选择……臣妾记得,宫中原有的库存里,就有更好的……钱总管怕是……被人蒙蔽了……万寿节开销巨大,陛下还需……明察……」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看似是在为钱禄开脱,提醒他可能被骗了,但听在萧衍耳中,结合阿依娜之前对价格的质疑和钱禄那一瞬间的慌乱,含义就截然不同了!
萧衍眼中的喜悦瞬间掺入了一丝冷厉。他轻轻拍了拍阿依娜的手背,温声道:「朕知道了,你安心休养,这些琐事,朕自会处理。」
他直起身,看向钱禄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深邃难测:「钱禄。」
「奴才在!」钱禄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皇后仁厚,念你或许是被奸商蒙蔽。但采购之事,关乎内帑,不可不察。」萧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你此次采购香料的所有单据、契约,立刻送到御前。朕倒要看看,这‘百香阁’,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将东西卖得比黄金还贵!」
钱禄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腿肚子直打颤:「陛……陛下……奴才……奴才……」
「嗯?」萧衍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钱禄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狡辩,瘫软在地:「奴才……奴才知罪!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求陛下开恩啊!」
他这反应,等于直接承认了贪墨之事!
萧衍冷哼一声:「押下去,交由慎刑司严加审讯!查清所有贪墨款项,以及宫内宫外还有哪些人牵涉其中!」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面如死灰、哭嚎求饶的钱禄拖了下去。
处置完钱禄,萧衍回到榻边,看着阿依娜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庞,心中又是爱怜又是感慨。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帮朕揪蛀虫。」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阿依娜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气息,轻声道:「臣妾只是……不想有人……借着陛下的喜事……浑水摸鱼……」
「朕明白。」萧衍握住她的手,「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胎,给朕生一个健健康康的皇子或公主。其他的,都有朕在。」
帝后二人双手交握,温馨弥漫。而殿外,一场针对内务府贪墨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意识到,皇后娘娘即便怀有身孕、即便那神秘的“耳报神”似乎减弱了,她本人,依旧是这深宫中无人能够撼动的定海神针,甚至,因着这皇嗣的降临,她的地位将更加稳固。那些试图在皇后孕期动歪心思的人,恐怕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了。
时值深秋,大晟王朝的内患早已肃清,四海升平。萧衍励精图治,朝政清明,国力日盛。而曾经那位被视作“懵懂愚钝”的和亲公主阿依娜,如今已是大晟王朝名正言顺、备受尊崇的皇后,居住在东六宫最为尊贵的凤仪宫内。
昔日需要靠装傻充愣、系统吃瓜才能保全性命的小公主,如今已能娴熟地运用大晟官话,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京腔,与萧衍讨论朝政、品评人物。只是,那神秘的“跨国吃瓜系统”并未完全消失,反倒成了帝后二人之间一项心照不宣的趣事,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依旧会蹦出些无关紧要却趣味横生的瓜料,为平静的生活增添几分色彩。
这日晚膳后,萧衍处理完最后几份奏折,信步来到凤仪宫。只见宫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阿依娜正斜倚在软榻上,翻看着一本西域游记,手边的小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香茗。
「陛下今日倒是早。」阿依娜闻声抬头,展颜一笑,艳丽的容颜在宫灯映照下更添风情,早已不见当初刻意伪装的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