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银可送官熔铸,换取标准银币!
朝廷敞开兑现,绝不食言!
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后,彻底沸腾!
有人不信,有人激动,有人已经开始回家翻箱倒柜,去找那些压在床底的旧宝钞和银角子。
而站在城楼上的赵桓,只是背着手,静静看着
这场仗,才刚开始!
皇城外的银山还没撤。
第三日正午,广场上依旧围满了人。有人拿着旧钞来换新钞,有人拿着碎银来换官铸银币,还有一批人什么都不换,就站在边上死死盯着那一箱一箱白银看。
赵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百姓相信朝廷真有银子,宝钞就不会再被当成废纸。只要商人相信钱庄敢兑,市面就能稳住。这三天里,东市和西市的米价已经开始往下落,落得不快,但方向对了。
张浚这几日几乎没合眼,带着户部的人在各处盯着物价和兑换。李纲也在跟进米、盐、布三项大宗货的调拨。朝堂上下,都绷着一根弦。
这一日,赵桓刚从城楼下来,正准备回垂拱殿继续看户部呈上来的新账,王德便从外面快步赶了过来。
“官家,泉州急报。”
“什么急报?”赵桓脚步没停。
“海运局的人亲自押着信来。”王德压低声音,“说是南州那边回来的船。”
赵桓脚步顿了一下。
“人呢?”
“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赵桓当即转身改了方向,没有先回垂拱殿,而是直接去了西侧的承明偏殿。
这一路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南州,就是那块后世澳洲所在的大岛。前面探索船队第一次摸到那里,带回了袋鼠皮、桉树油和一些金砂样本,那还只是试探。后来他下了死令,让海运局继续往南州深处探,特别是沿着东南海岸找矿。现在船回来了,还用上“急报”两个字,那就说明,这次带回来的绝不会是小事!
承明偏殿里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泉州市舶司的快马押信官,一个是皇家海运局驻泉州的主事,还有一个人穿着脏旧海衣,脸被海风和日头磨得发黑,右手缠着布条,明显是个伤员。
那人一见赵桓进殿,立刻跪了下去,动作太快,差点摔倒。
“草民陈七,叩见官家!”
赵桓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从南州回来的?”
“是。”陈七声音发哑,“草民原是探索船队副船长,奉命回京报信。”
“起来说。”
陈七没敢全站直,只半弯着腰。王德搬了个小凳子,让他先坐下缓口气。这人明显在海上硬撑了很久。
赵桓坐定之后,没有先看信,而是先问人:“你们一共去了几条船?”
陈七立刻答道:“去时六条,回来只剩两条。”
殿里一下安静了。
赵桓神色不变。他早就知道,远洋探海不是逛街。前面那批去南州的船队,能回来一半就算赚到了。但对
“另外四条呢?”赵桓问。
陈七咬了咬牙,低声说道:“两条在南海过风暴时断了桅杆,后来失散。还有一条在穿过旧港南面海峡时触礁。最后一条……在南州东岸补水时,遇见大浪拍岸,船身裂了,修不回来,弟兄们把能带的东西搬到另一条船上,自己烧船离岸。”
王德在一旁听得皱眉。这就是眼下大宋大航海的代价。船能造得越来越大,但航路、气候、水文这些东西,一样能要人命!
赵桓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死了人可以记功、抚恤,但若真带回了值得付这个代价的东西,那这支船队就不算白去。
“你说急报。”赵桓盯着陈七,“急在哪?”
陈七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可神情却明显激动起来。
“官家,南州那边……真有大金矿!”
“不是金砂,不是零星散矿,是能从地上直接捡起来的大块真金!”
这话一出口,连王德都抬了下眼。
赵桓依旧没动声色,只问了一句:“东西带来了吗?”
陈七立刻扭头。海运局主事赶紧把一直护在怀里的一个短木匣双手捧出。木匣外面包了两层油布。王德上前接过,转送到赵桓案前。
赵桓伸手解开油布,打开匣盖。
里面只放了三块东西。
第一块是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块,第二块更扁一点,表面还带着泥土和石英碎粒,第三块最小,但颜色最正。
不是金砂,也不是掺了杂质的薄金片。
就是天然狗头金!
这三块金子一亮出来,殿里几个人连呼吸都轻了一下。
赵桓拿起最小的那块,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他又递给王德:“去叫陈规来。再把户部张浚叫来。另外,让内库的金银匠也来验。”
王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赵桓这才继续问陈七:“详细说。从你们第二次登南州开始,一步都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