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送来的。”
王德的声音有点发颤。
即使是见惯了杀戮的他,处理这东西时也感到不适。
“是咱们派驻在哈密卫的一名商贸管事。”
“昨天,他的尸体在城门口被发现。”
“头没了。”
“只剩这个匣子挂在脖子上。”
赵桓示意打开。
王德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里面没有头颅。
只有一根手指,还有一枚刻着奇怪花纹的金币。
那金币不是大宋的,也不是花剌子模的。
上面的文字扭曲诡异,像一条条毒蛇。
“这是谁干的?”
岳飞走上前,盯着那枚金币。
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
敢杀大宋的官员,还敢这么挑衅。
这是在打大宋的脸。
“锦衣卫查了。”
王德低声说。
“不是军队。”
“那个管事是在自家卧室被杀的。”
“周围有二十个护卫,全死了。”
“没有打斗痕迹。”
“是一刀毙命。”
“根据阿巴斯先生的辨认。”
“这种手法,还有这枚金币。”
“来自更西边的一个……教派。”
“他们叫阿萨辛。”
“或者叫,山中老人。”
赵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阿萨辛。
刺客信条的原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这是一群疯子。
一群为了信仰,或者为了某些利益,可以毫不在乎自己性命的职业杀手。
他们不和你正面打仗。
他们只搞暗杀、投毒、制造恐慌。
在原本的历史上,连强大的蒙古大汗蒙哥都差点折在他们手里。
现在,这群西方的毒蛇,把毒牙伸向了东方。
伸向了刚刚富裕起来的大宋。
“原因呢?”
赵桓冷冷地问。
“他们为什么要杀咱们的人?”
王德咽了口唾沫。
“阿巴斯说。”
“可能是因为咱们的商队,抢了那边的生意。”
“咱们的棉布、瓷器、茶叶,哪怕加上运费,也比他们那边的便宜。”
“大量的财富通过丝绸之路流向大宋。”
“那边的一些‘长老’,没钱了。”
“他们说大宋是……掠夺者。”
“是魔鬼的国度。”
“他们要用鲜血,来阻止这条商路的畅通。”
“呵呵。”
赵桓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魔鬼?”
“他们也配提这个词?”
“这是看咱们大宋不打仗了,以为咱们刀钝了?”
“还是觉着,靠几个嗑了药的刺客,就能吓住朕?”
他从匣子里拿起那枚金币。
在手里掂了掂。
“金子成色不错。”
“可惜,沾了脏东西。”
岳飞也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新的战争。
不是两军对垒的厮杀。
而是看不见硝烟的暗战。
是大宋这种庞大的正规国家机器,面对这种非对称威胁时的第一次考验。
如果处理不好,商人们会恐慌。
丝绸之路会断绝。
刚刚建立起来的西域霸权,会因为恐惧而崩塌。
“官家。”
“给臣一千精锐。”
“臣亲自去一趟西域。”
“把那个什么老人抓回来。”
岳飞主动请缨。
赵桓摇了摇头。
“不。”
“这种脏活,用不着你这个枢密使去干。”
“而且,对付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大军是没有用的。”
“你派大军去,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等大军一撤,他们又出来咬人。”
赵桓把金币扔回匣子。
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是刺客。”
“那就用刺客的方式解决。”
“这一卷,不讲兵法。”
“讲手段。”
他看向王德。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光芒。
“传朕的旨意。”
“扩充锦衣卫编制。”
“专门设立‘对外情报司’。”
“从死囚牢里,从江湖上,给朕找人。”
“找那些心狠手辣的、轻功好的、会用毒的。”
“给他们最好的装备。”
“给他们数不尽的钱。”
“让他们去西域。”
“去那个什么鹰巢。”
“告诉他们。”
“朕不看过程。”
“朕只要结果。”
“用这枚金币,买那个老人的人头。”
“不够?”
“那就再加十车黄金。”
“朕要让这天下人知道。”
“这世界很大,大宋也不是唯一的强国。”
“但谁要是敢动大宋的人。”
“不管他躲在哪个耗子洞里。”
“不管他信什么神。”
“朕都能把他挖出来。”
“碾碎。”
王德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领旨!”
“臣会让这枚金币,成为阎王爷的请帖。”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御书房里的烛光摇曳。
映照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西域那块原本只是线条标注的地方。
此刻似乎弥漫起了一层血色的雾气。
大宋的战略收缩了。
不再大规模出动正规军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和平。
相反。
一种更加隐蔽、更加致命、更加考验大国智慧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世界打开了大门。
进来的不仅是商机和财富。
还有来自遥远异域的恶意与挑战。
这是成为一个世界级日不落帝国,必须要交的学费。
而赵桓,显然打算用敌人的血,来支付这笔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