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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世界不只有大宋(1 / 2)

徐州那边的喜讯,用了三天就传到了汴梁。

赵桓看着手里那份还带着煤灰味的奏折,心情不错。

陈规干成了。

那个只会冒黑烟、喝脏水的铁疙瘩,终于跑完了二十里。

不仅没趴窝,还拉了三万斤煤。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大宋即将摆脱畜力限制的信号。

赵桓放下奏折。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挂图前。

这是枢密院最新绘制的《皇宋全图》。

图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但赵桓还是觉得小。

因为这上面的疆域,已经超出了历代先皇的认知。

“鹏举。”

赵桓喊了一声。

岳飞此时正站在地图的另一侧。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杆。

那是用来指点江山的教鞭。

“臣在。”

岳飞转过身。

即使是在御书房,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你也看了陈规的折子。”

“你怎么看?”

赵桓背着手,看着地图上代表徐州的那一个小点。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

他并没有直接夸赞那个机器,反而把手里的木杆指向了地图的边缘。

“官家。”

“这机器是好东西。”

“能拉煤,就能拉粮,也能拉兵。”

“但臣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拉。”

“而是咱们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了。”

岳飞的话很直。

在大宋,也就只有他和韩世忠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赵桓没有生气。

他示意岳飞继续说。

岳飞手里的木杆在地图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从最北边的黑龙江,一直划到最南边的三佛齐。

“官家请看。”

“北边,岳云在黑水农场屯垦。”

“那里虽然地肥,但这几年冬天太冷。”

“为了防备狼群和女真残部,咱们在那里驻了两万精锐。”

“这两万人,吃喝拉撒,全靠南边运。”

“若是那边的路断了,这支孤军就得饿死。”

岳飞的木杆又移到了西边。

“西域。”

“韩彦直的火枪骑兵虽然厉害。”

“但毕竟只有一千人。”

“哈密卫到葱岭,几千里的商路。”

“全靠各个据点的烽火台撑着。”

“一旦花剌子模或者更西边的蛮子发疯,切断中间几节。”

“咱们的首尾就不能相顾。”

最后,木杆落在了大海的东南角。

“还有南洋。”

“韩统制在那边搞橡胶,杀得人头滚滚。”

“看着是威风。”

“但那里全是海岛,瘴气重。”

“咱们的北方士兵去了,十个有三个病倒。”

“而且还要分兵去日本看场子。”

岳飞放下木杆,深深地叹了口气。

“官家。”

“咱们大宋确实是有钱了,也有枪了。”

“但兵力,真的捉襟见肘了。”

“现在的京营,也就是原来的御前班直,几乎都被抽空了。”

“万一汴梁有事,咱们拿什么守?”

“臣以为,这种扩张,该停一停了。”

“再打下去,咱们这根弦,就要崩了。”

赵桓听得很认真。

他知道岳飞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几年,大宋确实是在狂飙突进。

就像一个刚学会跑步的胖子,也不管肺活量够不够,就拼命往前冲。

虽然抢到了很多好东西。

但这口气,确实有点喘不上来了。

“你说得对。”

赵桓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块代表蒙古草原的空白区。

“咱们是吃得太撑了。”

“得消化一下。”

“现在的地盘,还没完全变成咱们的肉。”

“西夏那边,虽然改了名,但人心还没真的归附。”

“南洋那边,土着只是怕咱们的刀,不是服咱们的理。”

“还有燕云,那是几百年的胡俗,改过来要时间。”

赵桓转过身,看着岳飞。

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传朕的旨意。”

“从今日起,除了必须要守的据点。”

“停止一切大规模的对外用兵。”

“不打仗了。”

“咱们修路。”

岳飞愣了一下。

“修路?”

“对。”

赵桓指了指徐州那个点。

“陈规的火车既然能动了。”

“那就给工部拨钱。”

“不仅要修徐州到码头的路。”

“还要修从汴梁到徐州,从汴梁到洛阳的路。”

“哪怕现在火车还跑不快。”

“先把地基打好,把铁轨铺上。”

“还有官道。”

“用水泥,把那些泥巴路全给我硬化了。”

“朕要让从汴梁发出的旨意,三天内能到燕京。”

“五天内能到西安。”

“只要路通了。”

“一万兵能当十万用。”

“这才叫消化。”

岳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拱手行礼。

“官家圣明。”

“只要给臣三年时间。”

“让臣把这些新收的地盘理顺了。”

“把新兵练出来了。”

“到时候,别说守。”

“就是再往外推一千里,臣也有底气。”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调整。

更是国策的重大转向。

从单纯的掠夺式扩张,转向深度的治理与建设。

只有把抢来的地盘真正变成能产血的器官,这个庞大的帝国才不会因为过度膨胀而猝死。

那些黑土得变成粮仓,那些橡胶得变成轮胎,那些银山得变成流通的货币。

而不是一个个虽然挂着宋旗,却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就在君臣二人还在规划着未来的基建蓝图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锦衣卫指挥使王德。

他平日里走路很轻,像只猫。

但今天,他的脚步很重,甚至有点慌乱。

“官家!”

“出事了。”

王德没等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那匣子上还滴着血,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涸了。

赵桓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