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西边的雷,终于响了。
耶律大石虽然在卡特万赢了一仗,但他毕竟根基浅。
现在看来,西辽只能镇住表面。
底下的暗流已经彻底爆发了。
难民潮。
这就是难民潮的前兆,而且是有用处的难民潮。
王五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虽然那笑容看着还是有点渗人。
“既然是那样,大宋欢迎你们。”
“尤其是像您这样的手艺人。”
“哈密卫有最好的工坊,汴梁有最好的学院。”
“只要干活,管饱。”
他招了招手,让手下给这帮人安排住处。
并且特意嘱咐,要单独隔离审查。
技术要留下。
但如果混进来什么传教的神棍,那就得小心了。
果然。
手下在清理这帮人的行李时,发现了端倪。
几个年轻的随从,箱子里藏着的不是工具,而是几本用羊皮纸写成的经书。
那不是佛教的经书,也不是道教的。
上面的文字扭曲,画着火焰和新月的符号。
甚至还有几件画着红色十字的罩袍。
王五看都没看懂,直接把那几本书扔进了火盆。
火苗窜起,那一股焦糊味在屋子里散开。
那几个年轻随从立刻激动起来。
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想要冲上来抢救经书。
“砰!”
王五直接拔枪,一枪崩在了天花板上。
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些年轻人的眼里满是惊恐。
“在大宋。”
“只有一本经书好使。”
“那就是《大宋律》。”
王五把枪往桌上一拍。
“想活命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
“想传教的,出门左转。”
“那边是戈壁滩,狼挺多。”
简单的威胁,最有效。
尤其是面对这群已经丧失了所有依靠的亡命徒。
他们乖乖闭了嘴。
处理完这批人,王五回到自己的书房。
窗外,哈密卫的风沙正大。
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他铺开信纸,磨好墨。
开始给远在几千里外汴梁的赵桓写密奏。
这封信不能走驿站,得用锦衣卫的加急专线。
“臣王五,死罪上陈。”
“西域局势已变。”
“耶律大石虽胜,难掩颓势。”
“塞尔柱崩裂,群魔乱舞。”
“西方更有名为‘十字军’之强徒,裹挟宗教之火东进。”
“花剌子模等部,欲借此时机坐大。”
“不仅商路不靖,更有大批流民东涌。”
“此乃大乱,亦是大机。”
他停下笔,想了想之前那个阿巴斯。
又接着写道:
“所幸,此乱局将大批西域工匠推向我朝。”
“彼之弃石,我之美玉。”
“正如陛下所言,大宋之工业,需天下之智。”
“臣已在哈密设‘安顿司’。”
“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种族出身,皆送往汴梁。”
“若是那只会念经的害虫,臣便就地填了沟壑。”
“西边的雷声已近。”
“臣以为,大宋之手,或可伸得更长些。”
“既然耶律大石守不住那扇门。”
“不妨由我们来守。”
“甚至……推开门,去对面看看。”
王五写完,吹干了墨迹,用火漆封好口。
交给那个早已等候在阴影里的死士。
“八百里加急。”
“跑死了马就换马。”
“务必在十日内送到官家案头。”
死士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里是帝国的最西端,是文明与野蛮的交界线。
王五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西边那漆黑的天空。
似乎真的能听到,那隐隐约约的、沉闷的雷声。
那不是自然的雷。
那是无数铁蹄、无数弯刀、还有不同信仰碰撞时发出的轰鸣。
那个世界乱了。
而大宋,正在这边的太平盛世里,磨着自己的刀。
赵官家说过。
当别人都在打架的时候。
要么做那个劝架的。
要么做那个卖刀的。
反正不管怎样。
最后赢的,只能是那个手里有枪、家里有粮、心里还不慌的人。
王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摸了摸腰间的火枪。
这西域的风沙,是该换个吹法了。
大宋来了。
带着它的商品,带着它的技术,也带着它的规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