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镇的清晨裹着水汽,青石板路被夜雨润得发亮,穿蓝布衫的阿婆推着竹车走过,木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吱呀的轻响。
趴在雕花木窗上的谢小竹,对着落了一地的桂花出神,晚上下雨,落花特别多。
“在看什么?”钟建彬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刚洗过澡的薄荷香,“手工集市要开了,再不去就赶不上早市的糖画了,幸好早上停雨了,不然的话,出去玩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谢小竹回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想着做桂花糕,到时做给你和欣欣吃。”
钟建彬失笑。他这位钟太太,有时挺喜欢下厨的。
“我们出发吧,要走到巷口才能上车。”他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指尖拂过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坠——素颜的谢小竹还是很美,简简单单的一件紫色T恤,穿在她身上就是不比礼服差。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巷口停下。手工集市比谢小竹想象的要大,顺着河岸蜿蜒开去,像条五彩的带子。
站在巷口,集市的喧闹已经涌过来。青石板路两旁支起了各色摊子,竹编的簸箕里堆着染成靛蓝色的土布,铁丝架上挂满了红绳编的络子,穿粗布褂子的师傅正抡着锤子打银器,叮当声混着叫卖声,像支热闹的民谣。
“你有带欣欣来过吗?”四处张望的谢小竹问道。
从小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的钟建彬叹了口气:“想不到我钟建彬居然沦落到要跟女儿争宠的地步,竹子,你能不能去到好玩的地方或遇到好吃的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想起欣欣。”
谢小竹退后两步打量,眼里的笑像揉碎的阳光:“原来我们钟大少爷争宠是这个样子的?我跟你在一起想起欣欣不是正常吗,我跟欣欣在一起时就经常想着你了。”
钟建彬的耳尖微微发烫。他的女人,光明正大地说经常想着她呢,果然带她来到这个充满他的童年回忆的小镇是个正确的做法。
“糖画!刚出锅的糖画!”穿蓝布衫的老师傅挥着长勺,糖浆在青石板上画出条腾云驾雾的龙,引得孩子们围着拍手。
铜锅架在煤炉上,琥珀色的糖浆在锅里翻涌,泛起细密的泡沫。摊住手里的长勺像支魔法笔,手腕轻转间,糖浆便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跃然的形态——先画条腾云的龙,鳞爪分明,再勾勒一只蹦跳的兔,三笔两画就有了圆滚滚的憨态。
谢小竹的眼睛亮了,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走过去。钟建彬紧随其后,低声问:“想要什么?龙还是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