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太少了。”阿强说,“连脚印都很少。”
“可能还没到深冬,动物还没往低处迁。”阿木说,“明天往高处走。”
他们生了堆小火,煮了一锅兔肉汤。汤里加了盐和一点干野菜,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能暖身子。
夜里很冷。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油布哗哗作响。阿木蜷在睡袋里——其实就是一块缝起来的兽皮,冻得睡不着。左腿的伤口在低温下发僵,像被冻住了。
他坐起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火苗跳动着,映亮了他疲惫的脸。
“阿木哥,你也睡不着?”小王也坐起来。
“嗯。”
“想什么呢?”
“想营地,想赵磐,想红蝎。”阿木说,“还有……想以后。”
“以后?”
“嗯。等冬天过去,等春天来了,我们得种更多的地,养更多的牲口。得加固防御,得训练更多人。还得……对付灰隼。”
“我们能赢吗?”小王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阿木说,“但得试试。不试,就永远赢不了。”
小王沉默了一会儿。
“阿木哥,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阿木看着跳动的火苗。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他说。
小王没再问。
两人坐在火堆边,听着风声,直到后半夜才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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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往高处走。
海拔越高,气温越低。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白霜,树枝上挂着冰凌。呼吸时白气更浓了,像在抽烟。
动物确实更少了。走了一上午,连只兔子都没看到。
中午,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休息。阿木检查地图,发现他们已经接近雪线了——再往上,就是常年积雪的区域。
“下午分头行动。”他说,“我和小王、大山继续往上,阿强你们在附近再找找。太阳落山前,在这里汇合。”
“往上太冷了。”阿强说,“而且可能迷路。”
“我知道风险。”阿木说,“但这是最后的希望。如果雪线附近还没有收获,我们这趟就白来了。”
阿强没再反对。
下午,阿木带着小王和大山,继续往高处爬。
路越来越难走。地面结了薄冰,很滑。阿木的拐杖几乎使不上力,他不得不经常手脚并用,像只笨拙的熊。左腿的断面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绷带很快就磨破了,但他顾不上。
爬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雪线。
这里的气温至少比山下低了十度。地上覆盖着薄薄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树木变得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
“太冷了。”小王搓着手,“这种地方能有动物?”
“看那边。”阿木指着远处的一片缓坡。
缓坡上,有几行清晰的蹄印。
是鹿的蹄印,而且不止一只。
“是鹿群!”大山兴奋地说。
“跟上去。”阿木说。
他们沿着蹄印追踪。蹄印很新鲜,说明鹿群刚过去不久。追了大概半小时,他们看到了鹿群。
大概七八只,正在一片背风的灌木丛里觅食。鹿很警觉,不时抬起头,竖起耳朵。
阿木示意小王和大山分散开,从三个方向慢慢靠近。
距离五十米时,鹿群发现了他们。头鹿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鹿群立刻转身逃跑。
但阿木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三支箭同时射出。
一支射中了头鹿的脖子,一支射中了一只母鹿的后腿,另一支落空了。
头鹿倒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母鹿受伤,但还在跑。小王和大山追上去,补了两箭,终于放倒。
两只鹿。
够营地吃好几天了。
“太好了!”小王兴奋地跑过去。
阿木也走过去,检查猎物。
鹿很肥,毛皮厚实,正是冬天需要的。他掏出刀,开始处理——得尽快放血,剥皮,不然肉会坏。
就在他们埋头处理猎物时,远处传来了枪声。
很闷,像从山谷里传来的。
阿木脸色一变。
“是阿强他们!”
“出事了?”小王问。
“可能。”阿木说,“收拾东西,马上下去!”
他们快速把鹿肉割成块,用油布包好,背在背上。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快速下山。
枪声又响了几次,然后停了。
阿木心里一沉。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积雪湿滑,阿木摔了好几次,有一次滚出去好几米,撞在树上才停下。左腿的伤口完全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
终于下到山坳。
眼前的景象让阿木的心沉到了谷底。
营地被袭击了。
帐篷被撕烂,装备散落一地。地上有血迹,但没有人。阿强和另外五个队员,都不见了。
“阿强!”小王喊。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
阿木蹲下,检查痕迹。
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弹壳。
他捡起一枚弹壳,是步枪弹,很新,不是他们用的那种老式子弹。
“是‘影’。”阿木说,声音很冷。
“他们抓走了阿强他们?”大山问。
“应该是。”阿木站起来,“看脚印,往北去了。人数不多,大概五六个。”
“追吗?”
阿木犹豫了。
对方有枪,人数相当,而且挟持了人质。硬拼,胜算不大。
但如果不追,阿强他们就死定了。
“追。”他说,“但小心点。我们人少,不能硬来。”
三人沿着脚印追踪。
脚印很清晰,往北进了更深的山。阿木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脑子里快速盘算。
对方抓了人,肯定要带回据点。但最近的灰隼据点在一百多公里外,他们不可能徒步走那么远。应该在这附近有临时营地,或者……交通工具。
追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们看到了火光。
在一个山谷深处,有几顶帐篷。帐篷周围有篝火,有人影在走动。
阿木示意小王和大山隐蔽。
他们趴在雪地里,用望远镜观察。
营地里有六个人,都穿着“影”的黑色作战服,但装备看起来不如之前那些精锐。阿强和另外五个队员被绑在帐篷旁边的树上,都还活着,但受了伤。
“怎么救?”小王低声问。
阿木观察着营地的布局。
三顶帐篷,呈三角形分布。篝火在中间,守卫分在三个方向。阿强他们被绑在最远的那棵树旁。
“等天黑。”阿木说,“天黑后,他们可能会放松警惕。我们分三路:小王从左侧摸进去,割断绳子;大山从右侧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我从正面牵制。”
“可是你的腿……”
“没关系。”阿木说,“你们动作要快。绳子一断,让他们立刻往南跑,别回头。”
“那你呢?”
“我断后。”
“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阿木说,声音不容置疑。
小王和大山对视一眼,最终点头。
天慢慢黑了。
气温骤降,风更大了。营地里的守卫缩在篝火边,搓着手,骂骂咧咧。阿木他们趴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但一动不动。
晚上九点左右,机会来了。
两个守卫进了帐篷,大概是去休息。另外四个围着篝火,开始喝酒——从缴获的物资里找到的酒。
“就是现在。”阿木低声说,“行动。”
三人分开,像幽灵一样摸向营地。
阿木从正面靠近。他走得很慢,很轻,拐杖在雪地里几乎不发出声音。距离三十米时,他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自制的烟雾弹,还剩最后一个。
他点燃引信,扔了出去。
烟雾弹落在篝火旁,炸开。
浓烟和辛辣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守卫们猝不及防,呛得咳嗽流泪。
“敌袭!”有人喊。
就在混乱中,小王从左侧摸到了树旁,用刀割断了绳子。大山从右侧扔出几块石头,砸在帐篷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那边!”守卫朝石头方向开枪。
阿强和队员们趁机挣脱绳索,朝南边跑。
“拦住他们!”一个守卫喊道。
阿木从烟雾中走出来,举起弓,一箭射中了那个喊话的守卫的肩膀。守卫惨叫一声,倒下。
另外三个守卫反应过来,朝阿木开枪。
子弹打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阿木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又射出一箭,但没中。
“他只有一个人!包围他!”
三个守卫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阿木看了一眼南边。阿强他们已经跑远了,小王和大山也在撤退。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从石头后面站起来,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他说。
守卫们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围上来。
一个守卫用枪指着他:“丢掉武器!”
阿木把弓和箭袋扔在地上。
另一个守卫走过来,搜查他,拿走了他怀里的刀和烟雾弹。
“就你一个人?”守卫问。
“就我一个。”阿木说。
“那些人呢?”
“跑了。”
守卫看了看南边,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一拳打在阿木肚子上。
阿木闷哼一声,弯下腰。
“带走!”守卫说。
阿木被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