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桐堂堂一个刑部尚书被他骂得满脸涨红,讷讷不敢言,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友仁。
周友仁没好气地袍袖一甩:“废物,出的什么馊主意!下去做你的事吧!”
焦桐掩面狼狈而去。
大殿上其余众人脸色也均不太好看。
这焦桐本是一个落魄书生,好不容易中了举,攀附汝南侯府才做了官。前些日子,原刑部尚书古原年纪实在太大了,乞了骸骨。周友仁要往朝堂安插自己的人,便安排这么一个货色做了刑部尚书。
焦桐提的建议其实没问题。
问题是那些权贵都跟站在这里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能是姻亲,可能是世交,甚至就是他们自己!
当然钱牧谦说得也没问题,哪怕那些权贵和富户跟他们没关系,可一旦他们听了要进家里搜粮,还是会造反的。
而不进家里搜,如今这时节,肯定没人承认自己家还有多余的粮食。
这是一个死结。
“那便只能杀了!”齐国公的话语杀气腾腾,似乎连牙缝里都透着血腥味。
“凡是家中无壮丁守城者,先杀!杀了做成肉干,掺进粥里,更能饱腹!”
大殿中人都惊怂地朝他看去,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看什么看!”齐国公不屑道,“我熟读战册,古时名将守城粮绝之时便是这样做的,好用得很!”
“此乃下下之策!”
本来缩在后面的季和玉听到这个馊主意,立即站出来反驳:
“国公大人,若是如此,且不说京城百姓反不反,你们手下那几镇的官兵怕是都要反了!须知虽说将官都是你等嫡系,可士兵却全是京都人!你们要拿他们的左邻右舍甚至亲朋好友做肉干,你就看他们反不反吧!”
“谁敢反,我剁了他!哼哼!”齐国公恶狠狠地嘟哝着,却别过头去,未再坚持,显然也意识到按这条计策只能自取灭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等要坐以待毙吗?!”周友仁环视所有人,厉声咆哮。
殿内鸦雀无声。
最后周友仁看向站在文官最前列位置的夏启正。
“元辅,您素有谋略,今日为何不发一言啊?”
夏启正苦笑:“粮草短缺,兵无士气,民有怨言,老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元辅!”周友仁正色道:“我周友仁就一个儿子了!”
夏启正一时没明白他说这话什么用意,怔怔地看着他。
“待城破时,本都督舍了妻妾、金银和那些旁支远亲不要,就带着兵马和一个儿子突围,想来逃出生天也并不是不可能。”
周友仁凝视夏启正的眼睛,又转向其他阁老和尚书侍郎们,幽幽道:“可是元辅您,还有诸位大人们,可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