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茶几边沿。
“你前两天的应对策略,省委是高度认可的。”田国富抬眼看着易学习,
“我这次回省城,专门向沙书记做了详细汇报。
沙书记的意见很明确,庞国安这是拉大旗作虎皮,企图用省级领导干部的身份干扰办案。
高育良同志涉案的问题,我们只记录不深入,不扩散。
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点,还是要死死钉在庞国安自身的问题上。”
易学习挺直脊背。
这与他之前的判断完全契合。
“存疑搁置,另案处理?”
“对。”田国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速放缓,
“这种时候去碰省委副书记的旧账,阻力不仅来自上面,底下那帮汉大帮的人也会借机生事。
庞国安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利用高育良这把大伞,给我们施加压力。
一旦我们把调查方向转向上层,案子就会陷入漫长的拉锯战,
他在吕州的老底子就有喘息的时间。”
田国富伸手拿过易学习面前的记录本,快速翻了两页,然后推了回去。
“不能顺着嫌疑人的思路走。
接下来的任务,一是从庞国安前妻名下的海外资产和地下钱庄继续突破,
把他在吕州的违法乱纪事实夯死。二是要拓宽思路,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田国富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近几年吕州的国企改制,本土派和汉大帮那些官员,吃相太难看。
这些人互为表里,借着改革的名义,把国有资产变成了他们自家的后花园。
月牙湖只是个引子,我们要借着这个引子,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一条一条扯出来。
凡是沾了手、拿了好处的,无论是哪一派,一个都跑不了!”
易学习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了一条粗线。
“我明白了。审计部门那边,明天一早我就安排对接。
以庞国安为圆心,向外辐射,重点审查这三年内吕州大型国企重组、转让的财务流水。
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怕查不出东西。”
田国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学习同志,担子很重。沙书记对吕州反腐的决心不容质疑,我们没有退路。”
易学习跟着起身,扣上笔记本。
“您放心,不管牵扯到谁,只要证据确凿,我这边绝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