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发动汽车,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
他偏过头,丢下最后一句话。
“孙市长,送你一句忠告。”
“赵家在汉东,可不止月牙湖这点产业。我祁同伟的保险柜里,也不止这点东西。”
“你最好活得长一点。”
脚下地板油轰到底。
越野车轮胎在沙石地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尘土,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窜入夜色。
孙连城站在原地。
风把越野车扬起的沙尘吹在他脸上,有些生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
祁同伟在扯谎。
刚才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杀气和被刺痛的自尊,绝对伪装不出来。
他根本不是奉了高育良的命。
他是在自作主张。
“看来,省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孙连城冷笑出声。
汉大帮的师徒之间,赵家与汉大帮之间,已经开始出现不可弥合的裂痕。
祁同伟不仅想借刀杀赵瑞龙。
他甚至连高育良都瞒住了。
“狗咬狗了。”
孙连城拍去外套上的尘土,将那份足以让吕州官场地震的档案袋夹在腋下。
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
深夜,吕州市委招待所。
窗外夜雨初歇,树叶上的积水滴在雨棚上,嗒嗒作响。
一楼的临时会议室里,烟灰缸底积着厚厚一层烟头。
田国富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省委办公厅的绝密文件,逐字逐句地审阅。
易学习坐在对面,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下午审讯庞国安的关键信息。
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顾上喝一口。
“国富书记,庞国安现在咬死不松口。
前几天抛出高育良曾多次口头授意月牙湖违规审批的事,今天又开始东拉西扯,提供所谓高育良和他在红楼单聊的细节。
”易学习用笔端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这摆明了是要把我们拖进政治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