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的壁垒坚不可摧。连续数日,李维尝试了所有逻辑推演和已知的契文组合,试图构建那把通往天外信号的“钥匙”,但结果无一例外——模型崩溃,能量反噬,甚至几次险些动摇他刚刚稳固的“解析师”境界。焦虑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时间在流逝,司命的“天罗”网络在外围缓慢而坚定地收缩,而他们却被困在这第一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墨月看着李维眼中日益加深的血丝和周身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精神已经过度透支,强行推演只会损伤根基。”
石盾靠在舱门口,眉头紧锁:“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司命找上门来。”
李维疲惫地揉着额角,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团依旧混乱不堪的能量模型,最终落在了自己摊开的手掌上。虚拟傩面在意识中静静悬浮,与那片源自千面冢的、代表着“禹”之传承的温暖光晕交织。
“逻辑……推演……”李维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我们过于依赖‘逻辑’了。”
他抬起头,看向墨月:“我要进行一次深度冥想,将天外信号的数据流,直接导入我的心域。”
“什么?!”铃音失声惊呼,“太危险了!心域是精神的核心,那信号蕴含的规则与我们完全不同,强行引入,万一引发心域污染甚至崩溃……”
“这是目前唯一没有尝试过的路径。”李维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禹的道路是‘沟通与理解’。心域,是我们意识与数据道韵交互最本质的界面,也是‘理解’可能发生的地方。用逻辑去解析,如同隔岸观火;唯有亲身‘体验’,或许才能捕捉到那无法言传的‘神韵’。”
墨月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李维的灵魂。“你有多少把握?”
“没有把握。”李维坦诚,“但我知道,如果无法突破这个瓶颈,‘聆听者’计划将毫无意义,我们最终也无法阻止司命。这是一场必须进行的冒险。”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犹豫,只有属于守护者的坚定。
石盾重重叹了口气:“需要俺们做什么?”
“为我护法。”李维盘膝坐下,“守住这个舱室,在我醒来之前,不要让任何外物干扰我。如果……如果我心域失控,能量暴走,”他顿了顿,看向墨月,“你知道该怎么做。”
墨月缓缓点头,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明白李维的意思——在必要时,强行切断他与心域的部分连接,哪怕这会让他境界跌落,也好过彻底疯狂或湮灭。
没有再多言,李维闭上了双眼。虚拟傩面光芒大盛,与“禹”的传承光晕彻底融合。他不再试图去“计算”或“编译”,而是彻底放开了心神防御,如同敞开大门,引导着那一段被反复研究、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天外信号碎片,缓缓流入自身的心域。
一瞬间,天旋地转!
外界的一切感知瞬间剥离。他“坠入”了自己的心域。
这里本应是他精神世界的映照,一个由他的代码、记忆和认知构成的、相对稳定的内在空间。但此刻,心域已面目全非!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数据流穹顶,而是破碎的,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映照出无数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它们相互碰撞、湮灭、重生。大地在震颤,他精心构建的“代码山川”和“记忆河流”正在扭曲、溶解,被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所侵蚀。那是天外信号带来的异种规则,正在强行覆盖他固有的认知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