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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尔朱崛起—收降叛众(2 / 2)

“王爷?”副将再次催促。

元渊深吸一口气,瞬间压下了所有怜悯和感慨。他是大魏的亲王,是朝廷的统帅。他的职责,就是平定叛乱,维护社稷!无论起因如何,叛乱已成事实,威胁帝国根基!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芒,冰冷无情。

“传令!”元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埋伏士兵的耳中,“三通鼓后,全军出击!务必切断贼军南渡之路!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闷雷般在寂静的河谷两侧山丘后骤然擂响!

“咚!咚!咚!”

三通鼓毕——

“杀——!”

“为大魏尽忠!杀贼!”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瞬间爆发!无数身披玄甲、旗帜鲜明的北魏中央军精锐,如同潜伏已久的猛虎,从山坡的草丛、树林后汹涌而出!锋利的矛戟组成冰冷的钢铁丛林,奔腾的战马踏出死亡的节奏,如同两道巨大的钢铁洪流,居高临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正在河谷中艰难行进、毫无防备的义军队伍!

屠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疲惫到极点的义军,面对养精蓄锐、装备精良、占据绝对地利和突然性的中央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官兵!是朝廷的禁军!”

“中埋伏了!快跑啊!”

“孩子!我的孩子!”

绝望的惨叫瞬间淹没了河谷。队伍被拦腰斩断,首尾不能相顾。人群像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疯狂地四处奔逃,互相践踏。鲜血迅速染红了河滩上的卵石。

破六韩拔陵目眦欲裂!他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像麦子一样倒下,看着老弱妇孺在铁蹄下哀嚎,胸膛如同被撕裂一般!他狂吼着,挥舞着大铁戟,带着身边仅存的、同样杀红了眼的匈奴、敕勒亲卫,如同一头受伤的巨熊,疯狂地冲向一支冲得最猛的北魏骑兵小队,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破六韩拔陵在此!挡我者死!”他状若疯魔,大铁戟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数名北魏骑兵被他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他的勇猛,吸引了元渊的目光。广阳王在亲卫簇拥下,冷冷注视着那个在万军丛中左冲右突的魁梧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但旋即被更深的冷酷取代。

“困兽犹斗。”元渊对身边的弓弩手统领抬了抬下巴,“神臂营,集中攒射!擒贼先擒王!”

“诺!”

数十张强弓劲弩瞬间锁定了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破六韩拔陵正一戟劈开一名敌骑,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剧痛瞬间从后背、肋下传来!数支力道强劲的箭矢穿透了他简易的皮甲,深深钉入体内!

“呃!”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箭镞,眼神中的疯狂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悲凉和了然所取代。

“阿父…阿母…我们…终究没能…打出一个…活命的世道…”他喃喃着,眼前仿佛又看见了沃野镇那个寒冷的夜晚,看见了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灼热目光。

“真王”的大旗,在他身后轰然倒下。

“大王!”周围的亲卫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官兵淹没。

破六韩拔陵拄着大铁戟,单膝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没有倒下,倔强的头颅依然高昂,死死盯着洛阳的方向,眼中是无尽的悲愤与不甘。一代枭雄,六镇之火的燎原者,最终陨落在朝廷与柔然勾结的阴谋和绝对优势的围剿之下。

随着破六韩拔陵的重创被俘(后被北魏处死),义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河谷中的厮杀声、惨叫声渐渐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哭嚎和哀求。

“别杀了!我们投降!”

“降了!我们降了!”

“饶命啊!”

二十余万残存的六镇军民,男女老幼,黑压压地跪满了冰冷的河滩、沾血的草丛。他们丢掉了手中简陋的武器,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和对活下去的最后一丝卑微乞求。寒风呜咽着卷过尸横遍野的河谷,卷起破碎的旗帜和未燃尽的草灰,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失败,也为那段短暂而决绝的反抗,唱着最后的挽歌。

秀容川的野心:尔朱荣的饕餮盛宴

二十万!整整二十余万六镇降兵降民!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大的、滚烫的烙铁,烫在了北魏朝廷的案头。如何处置?成了比打仗更让洛阳权贵们头疼的难题。

杀光?御史中尉元纂确实在朝堂上提出过这个冷酷的建议:“此等反贼,狼子野心,反复难测!斩草除根,方为上策!”但这建议立刻遭到了激烈反对。二十万条人命,不是二十万只蚂蚁!如此大规模的屠杀,不仅动摇国本,更会让本就脆弱的北疆彻底离心离德,史官的笔也绝不会饶恕。

分散安置?把他们打散填补到帝国各地空虚的军镇或租庸调农户中去?户部尚书愁得揪掉了好几根胡子:“安置?谈何容易!二十万张嘴!要粮!要地!要种子农具!还要提防他们再次串联作乱!朝廷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粮?地方上谁愿意接收这群‘降虏’?”

朝堂上吵吵嚷嚷,如同菜市场。

最终,一个看似“折中”的、成本最低的方案被敲定了:将这二十万人,集中安置在靠近北疆、相对地广人稀且尚在朝廷控制下的河北“三州”——冀州(今河北冀州区)、定州(今河北定州市)、瀛州(今河北河间市)。美其名曰“就地安置,开垦荒地,戴罪立功”。实际上,就是把这颗巨大而极其不稳定的炸弹,暂时丢在离洛阳稍远一点、但又便于监视的河北平原边上,让他们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