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秦皇帝,坐拥天下,竟还要让她这般暗自劳心,一念及此,心中怜惜与自责翻涌难平。
关中盐利牵扯世家勋贵过多,动则生波,他断不会让她去碰这趟浑水。
可北疆不同。
“关中盐利,牵扯甚多,不可轻动。”嬴政声音沉定,守着帝王分寸,却又藏着十足的护佑与周全,“但北疆四郡,军政尽在蒙恬手中,安稳无虞,最是妥当。”
明珠眸中微微一亮,却依旧不语,只静静听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
“北疆与草原互市,精盐通行无阻。以盐易马、易牛羊、易皮草、易青金石玛瑙,所得专供学堂、安稷君府与边地支用。”嬴政望着她,语气笃定,“这般一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又不扰关中旧序,最为安稳。”
他轻轻覆住她的手,掌心温厚有力:
“今夜只先定下此事。明日朝罢,朕便令少府官员,专批北疆四郡互市盐引,遣人亲自送往星辰殿。
只在北境行事,有蒙恬坐镇,无人能置喙,也无人能动你。”
一句话,将利、权、安全、庇护,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逾矩,不滥权,却把最稳妥、最安全、最长久的一块,稳稳交到她手上。
明珠望着他,眸中微光渐暖,唇角轻轻一扬,那点狡黠与劳心,尽数化作安稳与柔和。
她没有过多言语,只轻轻应了一声:
“谢陛下。”
嬴政微微用力,将她揽得更近了些。
寝殿之内烛火轻摇,暖意浸人,一室安静。
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心意,只一眼,便已全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