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沈洛瑜,如果不努力,如果不狠绝,如果不把苏衡这个威胁彻底铲除……
那么,下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就是他。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绝不允许。
沈洛瑜猛地转身,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了一阵风,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急于寻找一个宣泄口。
然而,当他推开洗手间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门时,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瞬间僵硬。
洗手台旁,站着一个男人。
沈让。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严谨得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如果说沈洛瑜是一团阴郁潮湿的雾气,苏衡是一抹温润如玉的春风,那么沈让,就是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漠到极致的冷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疏离和高傲。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轮廓锋利如刀,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沉,仿佛两口枯井,激不起半点波澜,眼底里没有半分感情,只有令人窒息的漠然。
此刻,沈让正慢条斯理地清洗着双手。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下交错,动作优雅而从容,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他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似乎是没有看到沈洛瑜,也可能看到了,却根本不在意。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在沈让面前,沈洛瑜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刚才他在镜子前的愤怒、歇斯底里、自我剖析,甚至那一声沉闷的砸墙声,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廉价和可笑。
沈让就像是看了一场拙劣的默剧,全程冷眼旁观,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沈让……”
沈洛瑜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看着沈让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的嫉妒和愤怒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沈让可以永远这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沈让可以拥有沈家的一切,而他却要像条狗一样去乞求赵家的施舍?
现在,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被沈让看光了!
“你是不是早就在看我的热闹?!”
沈洛瑜猛地冲过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你是不是故意站在这里看我笑话?!”
“你看到我跟赵明娟在一起了是不是?!你看到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羞辱是不是?!”
沈让没有说话。
他关上水龙头,抽出两张擦手纸,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
他擦干了手上的水珠,将废纸扔进垃圾桶,然后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沈洛瑜。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让开。”
沈让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如碎玉,不带任何情绪。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向门口走去。
那种无视一切的气场,让沈洛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站住!”
沈洛瑜一步跨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了沈让的去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沈让,你别想就这么走了!”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