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失去赵家的支持，失去沈家的继承权，失去林霜和林雪，失去所有的一切。
他会重新变回那个被人嘲笑、被人踩在脚底下的loser。
“不……”
沈洛瑜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阴狠而毒辣，像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毒蛇，吐出了猩红的信子。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衡……”
“你以为你穿上一身西装，装出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就能抢走我的东西？”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下等人。”
“你也配跟我争？”
沈洛瑜的眸光阴沉了几分，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厌恶。
他厌恶苏衡。
厌恶他那副假惺惺的笑容。
厌恶他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
厌恶他那副明明比自己穷、比自己贱，却比自己更有骨气、更有魅力的样子。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撕碎苏衡那张虚伪的面具，把他踩在脚底下，狠狠地践踏，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他不能。
现在的他，没有这个资格。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
“苏衡，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沈洛瑜跟你慢慢算。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沈洛瑜的下场。我会让你在这个海市，寸步难行。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沈洛瑜伸出手，关掉了水龙头。
水流声戛然而止。
洗手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鸷、面容扭曲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阳光帅气的沈家大少爷吗？
不。
这只是一个被权力和欲望扭曲了的怪物。
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灵魂，可以容忍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的怪物。
他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渍。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了袖口的褶皱。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标准的、虚伪的笑容。
“不能让苏衡那个混蛋看笑话。”
他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
仿佛刚才那个在洗手间里崩溃、愤怒、恐惧的沈洛瑜，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有那被砸红的指关节，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他身后，镜子里倒映出的那个空荡荡的洗手间，仿佛一张巨大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挣扎与徒劳。
在这个名利场里，没有永远的主角。
只有永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