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如兰本来跟她关系就不亲近,就算是亲近,她自己不争取,能怪谁?
难不成还要如兰这个当太后的,反过来低三下四地去哄着她、跟她套近乎?
赵晔登基的第五年,大宋的疆域已经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
虽然离盛唐时的疆域还差点儿意思,但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版图,已然超过了汉朝全盛时期,放眼当世,再无第二个国家能与之比肩。
东起大海,西至葱岭,北抵漠北,南达交趾,大宋的旗帜插遍了已知世界的三分之一。
那些曾经需要仰视的强盛王朝,如今都成了史书里的旧梦。
而大宋,正活生生地立在天地之间,铁蹄铮铮,气吞万里。
这一日早朝,有大臣上奏,说如今四夷宾服、万邦来朝,陛下功盖千古,应当封禅泰山,以告天地。
赵晔没有当场答复。退朝后,他去后宫找了如兰。
如兰正在暖房里给一株新培育的兰花浇水。
听他说完,她放下水壶,想了想,问:“你自己想去吗?”
赵晔摇头:“劳民伤财的事,儿臣不想做。
但大臣们说得也有道理,如今四海升平,确实需要一些仪式来凝聚人心。”
如兰看着他,忽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扑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帝王。
会权衡,会取舍,会在意气与务实之间找到平衡。
“那就别去泰山。”
如兰说:“折腾那么远,劳民伤财。你若有心,在汴京郊外找个地方,筑个坛,祭祭天就是了。
该有的仪式不少,该省的银子也省了。”
赵晔眼睛一亮:“母后这个主意好。”
“少拍马屁。”
如兰笑着拍了他一下:“去吧,自己拿主意。我说了,前朝的事,你一人决断。”
赵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母后。”
“嗯?”
“谢谢您。”
如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
赵晔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如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暖房门口,低头继续浇花。
水珠从花瓣上滚落,晶莹剔透的,像极了眼泪。
唯一让如兰挂心的,是赵晔的婚事。
二十五岁了,后宫空荡荡的,连个妃子都没有。
如兰提了几次,赵晔总是推脱,政务繁忙、无暇顾及、再等等。
如兰听得耳朵起茧子,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直接拟了一道选秀的旨意,盖上私印就发了出去。
赵晔拿到旨意的时候哭笑不得,跑来找她:“母后,儿臣真的不急......”
“你不急我急。”
如兰头也不抬,继续修剪手里的花枝:“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再说了,你一个人住在那么大个宫里,冷冷清清的,像什么话?”
赵晔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选秀的事办得热热闹闹。如兰亲自把关,挑了几个家世清白、性情温婉的姑娘留在宫里。
赵晔对她们客客气气,说不上多喜欢,但也并不排斥。
如兰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气。
她知道赵晔心里装着天下,装着万民,装着开疆拓土的宏图大业,儿女情长的事,他暂时还顾不上。
也罢,如兰想,反正他的身体被自己养得很好,不会像他父辈那样早逝,再等几年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