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母后还没老,还可以给你兜底,你先练练手。”
她顿了顿,又道:“这天下,早晚要交到你手上。”
赵晔鼻子一酸,低下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第二天早朝,如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玉玺交到赵晔手中。
然后让人撤了珠帘:“从今往后,本宫退居后宫,前朝之事由皇上一人决断。
望众卿家好好辅佐皇上,不坠我大宋国威。”
退朝后,赵晔跑来找她,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她怀里。
如兰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
“都是皇帝了,还这样孩子气。”
赵晔闷闷地说:“在母后面前,儿臣永远都是孩子。”
如兰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他们母子身上。
如兰说到做到,当真撒了手。
起初赵晔还有些不习惯,每天批完折子总要跑去后宫找母后说说话,问问这个处置得对不对,那个决断妥不妥。
如兰靠在软榻上,一边剥橘子一边听,偶尔点拨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
“你做得很好,”
她说:“比你父皇当年强多了。”
赵晔知道这是哄他的话,但听着还是欢喜。
渐渐地,他去后宫的次数少了。
他身上的君威越来越重,很多事情开始学着自己权衡利弊,如兰乐得清闲。
她让人把御花园东北角的一处偏殿改成了暖房。
从各地搜罗来奇花异草,莳花弄草,怡然自得。
隔三差五就跑回鲁国公府陪王若弗这个亲娘。
卫小娘母子死后,盛纮的身体也垮了。
虽然有御医时时来诊脉,但他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熬了几年,到底还是早早去了。
盛纮死后,如兰直接把王若弗和盛长柏的幼子阿欢一起接进了宫。
更离谱的是,如兰直接越过盛长柏,封侄子阿欢为鲁国公。
盛长柏与海氏一向偏袒其他儿子、冷落从小养在王若弗身边的小儿子,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如兰是太后,还是手握兵权的实权太后。
她的话,文武百官和赵姓宗室无人敢违拗,更遑论盛长柏这个本就与她不大亲近的长兄了。
如果不是怕王若弗难过,如兰恨不得把盛长柏远远地发配边疆。
她还特意叮咛儿子赵晔:“你大舅舅可用,但不可重用,倒是你阿欢表弟,是你外祖母养大的,为人最仁孝,你多照拂些。”
赵晔是个妈宝,亲娘说东他绝不往西。
对阿欢表弟照拂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谁敢委屈他,他就收拾谁,亲舅舅也不行。
盛纮死后,盛老太太也病了,临终前老太拉下老脸求如兰多多照拂她的小六。
如兰能被她道德绑架,笑着让老太太宽心养病,说有齐衡这个小公爷在,明兰受不了委屈。
明兰嫁给齐衡后,平宁郡主心里是存了几分指望的。
她想着,齐衡是有才干的,这些年虽蹉跎了些,可底子摆在那里,只要朝中有人提携,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如今娶了皇后的亲妹妹,虽说隔了庶出这一层,但到底是姓盛的。
有这层关系在,齐国公府再怎么败落,多多少少也该沾些光,恢复些往日荣光才是。
平宁郡主甚至私下盘算过,等齐衡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先把城外那几处庄子赎回来。
再把老宅修缮一番,往后子孙们的前程,也算有了着落。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