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调侃，反而向里挪了几步，背靠中央支撑柱坐了下来，双膝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这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藏进废弃集装箱里躲雨，四面都是铁皮，外面雷声轰隆，里面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你不说话我也懂。”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跑第一趟，扛最重的活，还得被一群小年轻抢风头。换别人早撂挑子了，你没。”
舱内的环形灯带忽然动了。
不是一闪一灭那种警报式节奏，而是由外圈缓缓向中心收拢，再徐徐扩散，一圈接一圈，像呼吸，又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紧接着，一段声音轻轻响起。
是旋律。
极轻，极柔，用电子音模拟出来的口哨声，断断续续，还有点跑调。
林峰耳朵一动。
他听出来了。
那是他前几天修巨鲸61号的时候，一边拧螺丝一边随便吹的。调子是他老家那边小孩放学路上哼的土歌谣，连名字都没有，纯粹是打发时间。他没想到她录下来了，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来。
“你还记得这个？”他嘴角翘起来，闭上眼，脑袋轻轻靠在舱壁上，“我都快忘了。”
掌心贴着的地方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清晰，像是点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贴得更紧了些，仿佛能透过这层装甲，摸到她核心火种跳动的频率。
数据面板不知何时弹了出来，浮在角落，没打搅任何人，只是安静地更新着数值：
“情感指数：林峰?巨鲸61号”
当前值：82%
状态标注：深层共鸣·初始激活
面板很快淡去，像是怕惊扰这一刻。
林峰蜷在光晕里，像被整个世界轻轻抱住。外面天快黑透了，基地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巡逻车的光束扫过货台，但没人靠近这里。
货舱像个独立的小屋，把他稳稳罩住。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比驾驶舱还像家。
“行吧。”他喃喃道，“你是我的专属，我也是你的。谁也别想抢。”
掌心底下，震动持续着，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