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闭眼，试着往更深的地方探。这一次，他不是要查故障码，而是想看看这台机器——不，是这个人——到底有多可靠。
他顺着意识通道滑进去，触碰到纳米修复舱的核心能量结构。淡蓝色的脉络在他感知中展开，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一条线路都干净、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心。
可就在他想进一步读取参数时，一股轻微的排斥感传来。
不是系统防御机制，也不是权限不足。
更像是……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林峰顿住。他没强攻，也没追问，而是撤回探查的意图，在意识里轻轻回了一句：
“我不是在检查机器，是在认识你。”
那一瞬，整个链接像是静了一秒。
然后，她放松了。
防线无声瓦解。
林峰的感知顺利沉入那片淡蓝色的能量网络，看到了她平日里从不展示的部分——那些为快速修复优化过的运算路径，那些为了兼容不同机娘而反复调试的接口协议，还有……一段藏在数据流末端、从未发送出去的话：
“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他没点破，只是让自己的意识轻轻拂过那段文字，像盖了个章。
同步率最终定格在91.3%。
主控屏上的曲线平稳下来，泛着柔和的蓝光。
林峰缓缓睁开眼，手掌仍贴在修复舱外壳上，掌心还能感觉到那股持续的微震。他没动，像是怕一动，刚才那点微妙的平衡就会散掉。
甘露51号静静站着，人形态的轮廓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脸颊还带着点红，光学镜里的数据流缓了下来，像跑完一场长跑的人，终于能喘口气。
她没说话，也没退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半米，不多不少，刚好能听见对方核心运转的声音。
通风口的风轻轻吹进来，掀了下林峰的衣角——就是刚才被她拽出褶皱的那处，还没抚平。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理。
甘露51号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手指悄悄蜷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控制面板上的进度条停在“当前进度：0%”，任务状态未变，一切如初。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