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变慢了。
扳手在他指间转了个圈,他换了只手继续操作。过程中不小心蹭到了她肩窝内侧的一块软性密封层——那是为了防止沙尘渗入设计的缓冲垫,质地比其他部位柔软得多。
结果她猛地抖了一下。
“哎?”林峰赶紧收手,“真这么敏感?”
她沉默了几秒,才传回信号:**不是……是你指甲刮到了。**
林峰低头一看,自己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确实有点长,刚才没注意,估计是划到了接口边缘的感应带。
“抱歉啊。”他讪笑,“下次剪短点再来修你。”
她没接话,但光学镜的蓝光节奏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憋什么情绪。散热格栅呼哧呼哧地响,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峰也没再多问,低头专心把最后一段参数锁定。随着“滴”的一声提示音,机械臂的响应测试完成,同步率稳定在98.6%,误差归零。
“成了。”他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工具收进工具包,顺手拍了拍她的小腿装甲,“可以下班了。”
他没起身,而是继续坐在平台边沿,手里还握着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着她全身状态图。绿线平稳,温度正常,连那道焦痕附近的热分布都趋于一致。
夜风吹进来,带着点铁锈味和机油香。远处废料堆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这片防线今晚不会再有动静了。
他望着她站得笔直的身影,忽然说:“你知道吗,你们这些重装型的,表面看着最硬,其实最容易被人忽略情绪。”
她没动,但光学镜微微低了一下,像是在听。
“白天你不让炽焰抢位置,晚上又自己扛着调试,连疼都不说一句。”他笑了笑,“要不是我非得来收尾,你是不是打算自己默默修到天亮?”
她终于动了。机械臂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像是在模拟某个动作。然后又缓缓放下,回归待机姿势。
林峰看着那一抬一落,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终端放在腿上,继续盯着那片绿色的数据流。风卷起他衣角,啪地打在平台上。他没管它。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提离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