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握着那支银灰色的数据笔，掌心已经有点发暖。穹宇的金属手掌也还贴着他，没有立刻松开。主控台上的星图静静亮着，“三人之梦”四个字在角落闪烁，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笑了下：“你这同步率都快爆表了，还不撤？”
穹宇没动。她的眼中蓝光微微跳动，像是有数据在快速刷新。她看着屏幕，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林峰……我们画了路线，也该有人来带路。”
林峰抬眼：“你是想带队？”
这句话落下，穹宇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脚跟重重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她站得笔直，肩膀微张，机械眼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
“是！”她说，“我要当队长。”
林峰没说话，就看着她。
“不是为了抢位置，也不是要压谁一头。”她的语速加快，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是我们要去X-914，要搞‘星图之约’，要帮别人画梦想。可如果没人带头，这些事最后都会变成空话。”
她指着主控台上的航线图：“你看这条线，是我们三个人画的。但它不会自己飞过去。需要有人定节奏、调能源、分配任务、处理突发情况。零能打，炽焰能炸，猎隼冲得快，但他们都各有各的轴心。而我——”
她顿了一下，抬头直视林峰的眼睛。
“我能看见整条航线。”
林峰终于动了。他把数据笔轻轻放回控制台，身体往后靠进维修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所以你觉得你能管全队？”
“我不是要管他们。”穹宇摇头，“我是要让每个人都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猎隼喜欢冲，那就让他当先锋探路；炽焰火力猛，就让她负责清障；凛风擅长隐身干扰，适合掩护和突袭。而我，可以统筹所有信息，规划最优路径，确保大家安全回来。”
她说完，从接口调出一份文件，投在主屏幕上。标题是《星际探索小队指挥权申请书》，落款是“穹宇”，时间是现在。
“我已经写好了。”她说，“不需要马上决定。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个想法，从第一次跃迁就开始了。”
林峰盯着那份申请书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你还真敢写啊。”
“我不写，你就不会听见。”她说，“以前我觉得只要跟着你就行。修好天线，看好星图，记录数据，就够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不是在修一台机甲，我们在建一支队伍。而队伍，不能只有一个人拿主意。”
林峰坐直了身子。他看着穹宇肩部那串刻痕——“火星到此一游”“木卫二到此一游”“柯伊伯带边缘到此一游”。那些原本被他当成玩笑的涂鸦，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履历。
“你知道当队长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责任最大，休息最少，出错第一个背锅。”她说得干脆，“意味着每次行动前要想三遍，每条指令都要考虑十种可能后果，意味着就算自己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她停顿一秒，声音轻了些：“但也意味着，我能保护更多人。”
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点了两下。
系统提示音响起。
“语音指令识别中……”
“关键词：认可”“对象：穹宇”“权限层级：战术指挥候选”
“领导力评估启动，初始值录入……”
主屏幕下方弹出一个新面板。数值从0开始缓缓上升，最终停在68%，旁边标注一行小字：潜力评级A+。
林峰看着那个数字，点了点头：“行，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穹宇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不是数据流的闪烁，而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在发光。
“你不怕我搞砸？”她问。
“怕啊。”林峰摊手，“但更怕你一直不说。我一直以为你只想当个导航员，结果你早就想当船长了。”
“我不是要取代谁。”她说，“我只是……想多做一些事。”
“我知道。”林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证明给谁看。你在的时候，航线从来就没偏过。连星芒76号那种算到系统冒烟的人都听你的建议调参数。你说你要带队，我一点都不意外。”
穹宇低下头，又很快抬起来：“那你刚才为什么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