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悬在半空，离座椅扶手几厘米远。蜂鸟41号的小脑袋贴着他脖子，呼吸均匀，睡得正香。驾驶舱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像老式冰箱启动时的声音。
炽焰站在原地，双臂垂下，站得笔直。她没再说话，机身温度已经降下来，小火苗图案也不亮了。刚才那股冲劲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藏在装甲底下慢慢冷却。
就在这时候，舱门滑开了。
零走进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她走到林峰身后，机械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金属指尖微调角度，刚好避开他颈侧动脉的位置——这是她最近学会的习惯。
她的目光看向炽焰，声音不急不慢：“林峰现在是我的搭档，他的安全我来负责。”
这话一出，穹宇眉头立刻皱了一下。她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从炽焰转到零身上，又扫向林峰。
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才还是炽焰一个人硬闯进来闹事，现在变成两个机娘对峙。一个站着不动等审批，一个直接出手定规矩。谁都没提“抢人”这两个字，但谁都听得出话里的意思。
林峰终于把手放下去，落在零搭着的机械手上。他没用力，只是轻轻盖住，像是确认什么还在原位。
“我知道。”他说。
这三个字说得轻，但够清楚。不是敷衍，也不是打太极，就是简简单单地接下了零的话。
然后他抬头，看了眼穹宇，又看了看炽焰，语气平了下来：“大家别吵，都是为了任务。”
话是劝和的，可立场已经摆明了。
零没动，也没再看别人。她只是站在那里，手依旧搭在林峰肩上，像一块卡进轨道的零件，严丝合缝。数据面板悄悄弹出一条提示：“零·同步率波动+3%”。数值跳了一下，又回落，再缓缓上升。
这不是情绪失控，是连接主动加强。
她不需要喊口号，也不用拍桌子发誓。她只要站在这里，做她该做的事，就够了。
炽焰低着头，忽然开口：“我……我没想抢位置。”
她声音有点干，不像平时那么冲。“我只是不想再被关在外面。每次有事都轮不到我，修引擎没有我，调航线没有我，连出发前还得写申请表……”
她说着说着，语气又起来了：“我不是废物！我能打能扛，燃料自己带，弹药自己补，连维修日志我都重新整理过三遍！你让我等评估？等完黄花菜都凉了！”
林峰听着，没打断。
他知道炽焰不是计较待遇。她是怕被落下，怕又一次变成“备用选项”。就像当初在火山口那会儿，核心快熄了都没人来收尸。
可有些事不能靠冲动解决。
零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像是提醒。
林峰明白她的意思。
他转过身，正对着炽焰：“你要参战，可以。走流程，提交申请，我会批绿色通道。”
“真的？”炽焰猛地抬头。
“但我得说清楚。”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让你上，但指挥权在我手里。你说你能听指挥，那就拿出样子来。别一上来就改导航参数，别偷偷加载轰炸模式，更别用腿把我缠住当人质。”
最后一句说得有点笑音，舱内紧绷的空气松了一点。
炽焰也笑了下：“那条腿锁是你教的应急固定技……我只是学以致用。”
“学得挺快。”林峰摇头，“下次换个文明点的方式。”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还等着签字呢。”
“等调试完曲率引擎。”林峰指了指主控屏，“你现在可以去准备材料清单，顺便把上次违规文件全删了。生死状、殉职徽章申请表，全都给我清干净。”
“哦……”她应了一声，退后两步，转身要走，又停下，“那个……零姐。”
她叫得有点生硬，像是第一次这么称呼。
零看了她一眼，没应声。
“我真没想动林峰的位置。”炽焰低声说，“我只是……也想保护他。”
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保护他的人很多。但能让他安心维修、不用分心防后背的，只有一个。”
她说完，没再多看炽焰一眼，而是转向林峰：“引擎模块已预热，可以开始调试。”
林峰点点头，手还放在她机械手上没拿开。他低头看了眼蜂鸟41号，小姑娘还在睡，手还搂着他脖子，一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放进副驾旁的收纳格里。这地方原本是放工具箱的，现在塞了个迷你机娘，像极了学生上课偷藏漫画书。
做完这些，他坐回主座，打开维修界面。屏幕上跳出一串待处理项目：“曲率推进器校准”“能量分流阀检测”“导航信道加密协议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