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炽焰没说话。
但她偷偷录下了这段音频,存进了核心最深处。
林峰的眼角有点湿。
他现在知道了。她不是嫉妒沧澜。她是怕。怕有一天,他也像那个人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所以她要闹,要抢attention,哪怕用撞护盾、追尾翼这种蠢办法,也要让他看看她还在。
而沧澜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卷进这场情绪风暴里。她想帮,又不敢太靠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释放安抚信号。可她不知道,这种温柔对一个长期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反而更容易激发恐慌——因为你越温柔,我越怕失去。
林峰没说话。
他只是把两只手压得更紧了些。
掌心贴着核心舱外壳,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波动。炽焰的频率慢慢平了一些,不再那么尖锐刺耳;沧澜的声波也没停,依旧一圈圈往外扩散。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句:
“我看见了。”
这句话不是通过通讯频道发的,也不是写入系统日志的。它是以一段原始数据流的形式,顺着同步率通道反向推送出去的。没有命令格式,没有修复代码,就是单纯的情绪确认——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不想被丢下。
空气静了下来。
警报还在响,但已经是低频提示音了。冷却液一滴一滴落在金属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三台机体悬在半空,谁都没动。
炽焰的金属腿缓缓松开了。
箍住林峰左臂的压力一点一点卸掉,蒸汽停止喷射,裂缝开始自动修补。她的装甲颜色暗了一些,小火苗图案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过。
沧澜的机械臂也收回了。
五指张开,电火花消失不见。她的核心舱光芒从暗红转成暖橙,像是夕阳照进海底。尾鳍轻轻晃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能看出是在回应什么。
林峰没撒手。
他反而往前贴得更近,用体温去暖那两块冰冷的合金。他知道她们能感知到温度变化,哪怕只高0.1度,也是一种回应。
同步率数值悄悄跳了一下。
炽焰那边从83.4%升到了85.1%。
沧澜从87.3%回到了89.5%。
还不够。
但至少,没再往下掉了。
林峰额头冒汗,脸色发白。长时间的精神负荷让他有点站不稳,但他撑住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倒,也不能退。他得让她们清楚地知道——他在这里,他没走,也不会走。
远处的云层微微颤动。
一道赤红尾迹缓缓漂移,轨道已经稳定,不再滑向乱流区。
下方海面泛着银光,浪花还未散尽。
林峰站在空中,双手仍贴在两台机娘的核心舱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衣服被汗水浸透,手臂上有清晰的压痕和烧伤。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静决断,也不是愤怒心疼,而是一种沉下去的共情。
他看到了她们藏起来的部分。
不只是故障代码,不只是战斗参数,是那些没人愿意听、也不敢说出口的过去。
沧澜的尾鳍又动了一下。
这次幅度大了些。
像是想碰他,又不敢真的碰。
炽焰的装甲缝隙里,有微弱的光一闪而过。
像是小火苗,重新燃了一下。